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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锋说到这里，队伍里渐渐有了些动静。
有些新兵听到后面，脸上却开始露出疑惑。
他们不明白，陆锋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尤其是后面那几句话。
听起来不像是在鼓舞士气，反倒是……在打压士气？
陆锋看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没有回避。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听到这里，可能觉得有些失望。我说这些，不是想泼你们冷水。”
“你们现在一腔热血，我懂。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我理解，你们觉得当兵不应该是这样。你们想立功，想进步，想做出一番成绩，这些都没有错。”
“我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兵，甚至这个兵就是未来的你。”
“如果你的一辈子都只是平平淡淡地度过，没有立过什么大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也没有机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英雄。”
“那么，你作为一名军人，就没有价值了吗？”
操场上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陆锋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想过这个问题。”
“你们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成为一名战士，准备接受训练，准备服从命令，准备在需要的时候面对危险。”
“可是，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平淡。”
“因为平淡其实比你们想象的更难熬。”
陆锋说，“其实，东矶岛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你们会被分到远离主岛的海防点位，那里没有丰富的生活，每天要面对的就是一片海、一座岛，还有身边那几个朝夕相处的战友，每天执勤和巡逻，天气好的时候如此，天气不好的时候也是如此。”
“你们想家，不能随时回家。想见亲人，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就算你们想立功，想表现自己，想让组织看到自己的能力，也未必有那么多机会。”
队列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几个新兵交换着眼色。
陆锋停了下来，他看着队伍里那些逐渐变得严肃的面孔。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们。”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来泼你们冷水的。”
“我只是觉得，你们有权利知道自己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我不希望你们满怀憧憬地上了，等真正到了那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时候，你们会失望，我也会觉得对不起你们。”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当然，我也不是说这样的生活就没有意义。”
“正是因为有人愿意去做这些平淡的事情，愿意去牺牲自己的青春和自由来承担这些枯燥和艰巨，我们的海防线才能一直有人守着。”
“有人站岗，就有人放心地睡觉。”
“有人守岛，就有人安心地生活。”
“这份工作可能没有多少人看得见，也未必有多少人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但只要你们一天还站在那个岗位上，你们就没有辜负自己身上的军装。”
陆锋稍稍停顿。
“至于刚才那个问题……”
他看向众人，“如果一个兵，一辈子都只是平平淡淡地度过，那么他的人生就没有价值了吗？”
“说实话，我也没有答案。”
“或者说，我没有资格替你们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也都有自己想走的路。”
“我不能替你们决定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有意义。”
“所以，今天我把选择交给你们自己。”
陆锋抬起手，指向身后那辆军用卡车。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