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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新兵集训进入尾声。
营部会议室里，几个连营干部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桌上摊着新兵花名册、考核成绩单和各单位的需求报告。
“这批兵整体素质不错，尤其是经过这次抗洪，好几个新兵的表现超出预期。张震那边昨天还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匀两个给他。”
“又是张震。”陆锋，“他上回在堤上就想从咱这儿挖人，没挖着，这回又来。”
“那不正好明你带的兵好嘛。”
旁边一个指导员笑着打圆场，“不过话回来，这批兵确实有几个突出的。哎，阿锋，你近水楼台啊，还没决定好？”
陆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指导员想了想道：“我听一班那个蒋承志不是主动申请想去你们营去守外海吗？这你还犹豫什么？而且人家是从入伍第一天起就咬死这个目标，没动摇过。”
“嗯。”陆锋点了下头，“这种兵是难得，可是……我还是担心他不一定扛得住，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都扛不住谁还扛得住啊？”指导员反问了一句。
陆锋叹了口气。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指导员也跟着叹了口气，暂时不再聊关于东矶岛的，把花名册翻过去，“那你们这边呢？这次人选……”
……
……
散了会，已经是傍晚了。
陆锋一个人走到操场边上，夕阳斜着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靠在双杠旁边，看着远处。
远处有不少新兵正在操场上进行着各种活动，热闹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看着这些兵，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这批兵他带了三个月，每一个人的脾气秉性、长处短处他都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他才更觉得难办。
毕竟，东矶岛守备团的条件摆在那儿，常年驻守外海，枯燥、封闭，晋升空间也有限。
对这些新兵来，去了东矶岛，就意味着把最好的几年青春扔在一座巴掌大的岛上。
可，总得有人去。
但到底该由谁来。
平心而论，他手头这批新兵，适合守岛的人不少。
他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适合的人选。
可适合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
他不想拿命令，稀里糊涂把一个兵的前途定了。
毕竟除去兵这个身份，人家首先是个人。
守岛是光荣，可光荣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替人家过日子。
……
……
训练场上。
夕阳把操场染成了金黄色。
一班那帮子跑完了最后一圈，正七零八地散在跑道边上喘气。
罗振宇双手撑着膝盖：“石成玉你慢点呗……别着急，你腿还没好利索呢跑什么跑……”
石成玉刚才跑起来明显还带着点跛。
他抹了把汗，笑了一下：“没事，就想跟你们再跑一场。”
“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罗振宇直起腰来，“大夫都了让你别剧烈运动，你这样跑肯定跑不过我们——”
熊林赶紧顶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无情商发言，笑着：“没事成玉哥，你今天跑得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你身体还没回复，负伤都能跟我们跑完，看来我们差的还远呢！”
石成玉微笑的看着熊林，“没事，你不用这么安慰我。”
熊林一愣。
石成玉在旁边草地上坐下来，把那条腿伸直了，语气很平，“我不是要跟你们比，就是……想最后再跟你们跑一次。毕竟以后……可能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