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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江星辰。
边云躺着，偏着头看着他，
“你们在弄什么？”
江星辰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空地上那几台打开的手提箱和摊开的配件还摆着，万钧正把第二台无人机从箱子里取出来，沈剑鸣在旁边接线。
他回过头来，道，
“刚刚在清刘行镇的时候，有几段巷子太窄，人进不去，飞机飞过去扫了一遍，发现北面还有一股鬼子躲在防空洞里。”
他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已经标了，万钧他们正在调第二台蜂鸟过去确认。等确认了，就安排人清掉。”
边云看着他，点了点头，
“辛苦了。”边云。
江星辰看着他，伸手在边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歇着。”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支队伍正排成纵队。他们的军服是灰蓝色的，样式比边云他们穿的要旧一些，布面被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顾云山站在队伍前面，沈清河站在他身边。
而零二一旅侧后方，还有一支部队。
他们的军服和零二一旅的人差不多，灰蓝色的，可他们的队伍旁边多了一样东西——马。
边云的目光越过陈大山和李大江的身影，在更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缓坡上。
那里站着一群马，大约十几匹，毛色不一，有深棕的、栗色的、灰白的、花斑的，每一匹都垂着脖子，尾巴轻轻地甩着，正在低头啃坡上的青草。
其中最靠近边云这侧的一匹马是一匹深棕色的老马，肩高比旁边的马都高出一截。
七连连长陈大山站在马旁边，正拿一块旧布擦马的脖颈，一下一下的。
他擦了几下，忽然手掌贴着马脖子不动了，偏过头来，朝边云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边云正偏着头面朝这边。
他举起手，朝边云用力的挥了挥。
零二一旅那边，顾云山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了：“边兄弟，你醒了。”
边云躺在他面前，道，
“顾旅长。刘行镇北面那些防空洞里的鬼子，清理完了？”
顾云山点头，“清完了。边长官放心。零二一旅三个连从北面压进去，把巷子封死了，里头藏的十几个鬼子一个没跑掉。防空洞里的百姓也都救出来了，十几口人，老人孩子居多，已经送到救护站了。”
这时，沈清河往走了半步，
“刘行镇南面的鬼子布置，我已经和江长官那边对接过了。要是后续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零二一旅随时待命。”
这时候，侧后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陈大山走在最前面，他那只独眼眯着，走到边云面前的时候没有停步，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收住脚，
“边兄弟！你可算醒了！刚才我们七连弟兄还在，边长官要是再多睡一会儿，我们就得把天使大夫架走了，让她少守你一会儿。”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七连的战士跟着笑了几声，笑声不高。
李大江也在这里，他看着边云，手里那把大刀还没放下，刀身横在他腰侧，红布条垂着，在晨风里微微晃。
他没有弯腰也没有凑近，只是站在原地，把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腾出来的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边兄弟，你救的那些老百姓里头，有个老奶奶，就是抱着俩孩子那个，一直在问你的情况。我跟她，边长官没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她不信，非要自己来看。后来被大夫拦住了。”
他着，停了一下，
“我，边长官要是醒了，我头一个来告诉你。”
边云躺在那片晨光里，看着眼前这些人，顾云山像一棵老树一样站着，陈大山那只独眼亮着，搪瓷缸在他腰后一晃一晃的，李大江的刀横在腰侧，红布条在风里微微晃动。
远处，零二一旅的队列还排着，七连的战士散在各处歇着，坦克排成一条线，蜂鸟无人机正从空中无声地掠过。
他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在自己头顶上那片越来越蓝的天上。
而在最远处，那些山坡的背面和低洼的沟壑里，横着许多灰黄色的东西。它们不再动了，不再冲了，不再嚎叫了，静静地铺在那片被晨光照着的土地上。
边云从那片灰黄色上扫过去的时候，目光没有多停，他只是知道那些东西已经不会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从他那排麒麟坦克的方向传过来，然后一个人蹲了下来，刚好蹲在边云视线能够到的位置。
林云蹲在他旁边，飞行帽已经被摘了，夹在胳膊底下，露出
“你带出来的那些百姓，我们已经安置好了。”
她完这一截，停了一下，偏头朝刘行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
“刘行镇别的地方的鬼子，江星辰、陆北他们带着人扫了一遍。零二一旅从北面压进去，七连从东面接应，配合得很好。”
“镇子里头剩下的鬼子已经清完了，该救的百姓也都救出来了，该关的关，该解决的解决，不用担心了。”
她着，把夹在胳膊底下的飞行帽换了个手，然后她又往下蹲了蹲，把自己蹲得更低一些，好让自己的视线和边云躺在担架上的视线平齐。
“怎么样，”林云，声音里多了一点点翘起来的、带着笑的尾音，
“你这一觉，睡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