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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束手榴弹，上。”秦庆武偏头朝右边喊。
一个瘦高个兵抱着四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从弹坑里蹿出去，猫着腰往豆战车侧面跑。子弹扫过来，他往地上一趴，又爬起来，再跑两步，把集束手榴弹往履带里一塞，拉了弦，转身往回滚。
轰。履带断了，豆战车往左边一歪，趴窝了。
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弹坑跑，跑到一半被子弹扫倒了，摔在泥地上。他趴在泥里，偏头朝弹坑这边喊：“团长，炸了。”
秦庆武偏头吼了一声：“拖回来。”
两个兵从弹坑里蹿出去，一个拽胳膊一个拽腿，把瘦高个拖回弹坑里。瘦高个后背上全是血，嘴里还嘟囔：“炸了，履带断了。”
“知道了。”秦庆武把他往弹坑底下一按，“躺着。”
鬼子兵涌上来了。歪把子机枪架在菜园子边沿上，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去。秦庆武把马刀从泥里拔出来，刀尖朝前，偏头扫了一圈弹坑里那几颗脑袋。
“113团的，上刺刀。”
弹坑里、菜畦后面、断墙底下，刺刀咔嗒咔嗒卡上枪口。一个十六七岁的兵手抖得厉害，刺刀卡了两下没卡上，旁边一个老兵伸手给他按进去：“别抖，跟着我。”
“叔，我有点怕。”
“怕就对了。怕完了接着打。”
秦庆武从弹坑里站起来，马刀举过头顶，浏阳腔从菜园子中间炸开：“113团的，跟老子上，把狗日的压回去。”
他第一个冲出弹坑，马刀往下一劈，砍在最近那个鬼子兵的钢盔上，钢盔飞了，人倒了。后面的兵跟着冲出去，刺刀朝前，脚步踩在翻过的泥地上，一脚一个坑。
那个十六七岁的兵跟着老兵冲出去，闭着眼捅了一刺刀，捅在鬼子兵的肚子上，拔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但第二刀就没闭眼了。
菜园子里搅成一锅粥。刺刀碰刺刀，枪托砸枪托，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闷着头往前捅。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兵被两个鬼子围住了，他往地上一坐，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轰的一声，三个人全躺下了。
秦庆武偏头看见这一幕，马刀攥紧了，往东边冲了两步。旁边老赵一把拽住他：“团长，东边巷子口还没丢，你别往那边去。”
“老子不去，那个兵白死了。”
“他没白死。”老赵拿刺刀往东边一指，“东边巷子口还在咱们手里。”
秦庆武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东边巷子口。两挺机枪还在响，弹链还在往枪膛里送。他咬了一下牙，转身往南边冲，马刀往下一个鬼子兵的脖子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