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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团的，都听好了。咱们团从10月3号到这儿，来的时候一千四百多号人，现在剩你们这些，一千挂零。”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老子不瞒你们。鬼子那边，两三千号人，飞机大炮坦克全用上了。咱们一个团顶在这儿，顶了快半个月。你们知道为什么顶得住？”
没人话。但一千多双眼睛全看着他。
“因为老子带的兵，没一个孬种。”秦庆武拿马刀刀尖往地上戳了一下，
“刘二狗，你那个排，上回鬼子冲锋，你带着人从巷子里绕出去，从侧面捅鬼子屁股，捅完了还回来，一个没少。老子记得。”
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的老兵偏过头来，嘴咧了一下，露出两颗黄牙。
“王铁柱，你腿被炮弹皮削了一块，自己拿针缝的，缝完了接着打。老子没让你缝，你自己缝的，缝得跟蜈蚣爬似的，丑得要死，但管用。”
一个靠在墙上的汉子偏过头来，把裤腿往上一拉，露出腿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疤，跟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团长还记着这事呢。”
“还有你，江西。”秦庆武的刀尖朝一个趴在弹药箱上的年轻人指了指，“你才十七，老子让你往后撤，你赖着不走，蹲在战壕里哭，哭完了接着打。哭鼻子的事老子给你瞒着，没跟上面报。但你自己记住，下回别哭了，丑。”
江西把脸埋进胳膊里，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秦庆武把马刀从地上拔出来，刀尖朝上，握在手里。
“今天鬼子肯定还要来。来多少，不知道。可能是几百，可能是上千。”
他偏头往东边看了一眼，炮声正往这边滚，
“但老子告诉你们一件事，杨泾河那边，一个九连，百十号人，顶住了一个联队。”
“人家一个连就敢跟鬼子联队碰，咱们一个团，一千多号人，还守不住一个牌楼？”
台阶
“老子是湖南浏阳人。浏阳出什么？出花炮，出夏布，出不要命的兵。老子带的兵，死也得死在阵地上，不许死在逃跑路上。”
他把马刀举起来，浏阳腔从祠堂前面炸开：“113团的，跟老子上。今天这门闩，谁松谁是孙子。”
一千多号人同时喊了一嗓子，嗓子有粗有细，有哑有亮，混在一起，砸在祠堂的瓦檐上，把瓦片震得往下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