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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面那个是谁？”哨兵朝孙大军偏了一下头。
“补充兵，刚来的。”边云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是发闷，“中村小队长……中村小队长为了掩护我们，被支那人……”
他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偏到一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哨兵沉默了一会儿，把枪口压低了一点。
“等一下。”他说，“我去通报。”
他转身往坡上走。边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哨兵的背影钻进帐篷里。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弯了一下。
陆北看见了，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孙大军站在侧后方，看着边云的后脑勺，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搁在东北军里，能当个特务连的连长。
帐篷里。
那个哨兵站在一张木桌前，身子绷得笔直。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军官。四十出头，方脸，浓眉，嘴角往下压着，脸上那道法令纹很深。他穿着呢子军装，领章上三颗星。第七联队联队长，伊佐一男。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红蓝铅笔的标记。马灯搁在地图边上，光打在伊佐一男的脸上，把他那道法令纹照得更深了。
“什么事。”伊佐一男没抬头。
“报告中佐。”哨兵的声音有些紧，“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中村小队的。”
伊佐一男的手停了一下。
“中村小队的？”
“是。一等兵佐藤。还有几个人，扛着一门九七式短迫击炮。”
伊佐一男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窄，看人的时候像在量什么东西。
“中村小队长呢。”
哨兵顿了一下。
“佐藤说……中村小队长，不幸被支那人打死了。佐藤在门口，眼睛都哭肿了。”
伊佐一男的手按在地图上，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帐篷里只有马灯的火苗在晃，把伊佐一男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一晃一晃的。
“中村幸二……”伊佐一男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手底下最好的迫击炮指挥官。”
他把手从地图上拿开，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让他进来。”
哨兵转身出去了。
伊佐一男靠在椅子背上，偏头看着帐篷帘子。他的目光穿过帘子的缝隙，落在外面那片昏黄的灯光上。
“中村幸二死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炮还在。”
他顿了一下。
“人没了，炮不能再丢。”
他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地图往旁边拨了一下，腾出一块地方。
“让他们进来。”他又说了一遍。
帐篷外面，哨兵掀开帘子，朝边云招了一下手。
“进去吧。”
边云点了一下头。他抬手又蹭了一下眼角，手背上那滴眼泪已经被夜风吹干了，但他还是做足了样子。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目光在孙大军脸上停了一下。
孙大军读懂了那个眼神。
准备好。
边云转过身，第一个迈进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