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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继续向前，翻过一座土坡，脚下的碎石变成了踩实的土路，两边是半人高的枯草，被夜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
又走了一会，前面出现了一条更宽的岔路。路口立着一根木桩，桩上钉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月光底下看不太清，但边云认出了“第七联队”几个日文。
陆北走上来，跟他并排。
“边队。”
边云偏头。
陆北的声音压得很低：“越往第七联队部走，碰见的鬼子只会越多。这条路上，辎重队、传令兵、巡逻哨，一批接一批。咱们七个人，两大刀，一门炮，这个组合太扎眼。”
他顿了一下。
“万一撞上认识中村小队的人，认出佐藤不长这样，咱们就暴露了。”
边云把CS/LR4的枪带在肩上蹭了一下，偏头看着前面那条土路。
“若是暴露，”他说，“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那些鬼子。”
他停了一步，补充了一句。
“用大刀。”
陆北点了一下头，把微声冲锋枪的枪口朝下，退到侧翼。孙大军和赵铁牛走在队伍中间，两个人背上的大刀刀柄朝上，月光从头顶打下来，刀身上那些缺口和红布条都看得很清楚。
七个人继续往前走。
土路转过一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了人影。
一队鬼子，七八个，从对面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曹，腰里挎着军刀，后面跟着几个兵，有的扛着弹药箱，有的拎着步枪，步子不急不缓，像是刚送完补给往回走。
两边在土路中间碰上了。
那个军曹抬头看见边云身上的灰黄军装，又看了一眼领章和肩章，
“中村小队？”军曹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们中村小队不是配在左翼吗？怎么跑到这条路上来了？这门炮是怎么回事。”
边云道，
“炮出了故障，送联队部修。”
军曹又看了一边云，
“佐藤……”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想什么，又想不起来，“行了，走吧。”
他带着那队鬼子从边云身边走过去。七八个鬼子，一个接一个，踩着土路往坡下走。
边云站在原处没动。他偏头看着那队鬼子的背影，月光底下，灰黄色的军装一个个从眼前晃过去。
最后一个鬼子走过去了。
七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
身后，那个军曹忽然停住了。
他偏头，跟旁边一个鬼子兵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鬼子兵也停住了，偏头往回看了一眼。他比军曹矮半个头，脸上有块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
“军曹。”那个疤脸兵压着嗓子说，“那个佐藤——我见过。”
军曹偏头看着他。
“中村小队的佐藤，我上个月在联队部领弹药的时候见过。矮个子，圆脸，左脸上有颗痣。”
疤脸兵顿了一下。
“刚才那个，个子高，瘦，脸上没痣。”
军曹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回头朝边云的方向看了一眼。
边云正偏着头。
他在看那个疤脸兵。
刚才那队鬼子走过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个疤脸兵经过他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比其他人多停了半拍。然后走过去之后，脚步慢了半步，偏头跟军曹挨得很近。
边云没回头。
他只是把右手从枪带上移开，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轻轻弯了一下。
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