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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宴当天早上，云行渊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朝岁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车边等着了。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西装，袖口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朝岁走过去，他拉开车门，没有催她。
车门关上，朝岁以为这一路会像之前那样，各怀心思地沉默过去。但车开了一段，云行渊先开了口。
“云振锋那边传了话，问如果云斯年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做。”
朝岁抬了抬眼皮，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他说过愿意为我而死。”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云行渊侧头看她，像是要在这张脸上找到一点玩笑的痕迹。但朝岁没有看他，也没有笑。
他沉默了几秒，苦笑了一下：“说的也是。”
那声笑里没有多少情绪，更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忽然俯下身，隔着那段不长的距离看着她。
“那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朝岁抬起眼，对上了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平时的冷厉，只有某种因为太直白而显得笨拙的试探。
“什么都可以？”她问。
云行渊的声音很低：“我也说过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像利用云斯年那样利用我。”
他没把这句话当成玩笑。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认命的意思，像是在告诉她：我已经把自己放到了这个位置上，你可以拿。
朝岁看着他，停了一下，开口道：“我要云氏。”
车内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补一句“开玩笑的”，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个。她要的就是这个。云行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朝岁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至少会问她为什么。但他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看着前方，说了一句：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车在宴会厅外停下。
云行渊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给朝岁开门。朝岁把手递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伸出了手，稳稳地接住。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水晶灯亮得晃眼，杯盏交错之间，所有人都穿着体面，笑得得体。云振锋站在靠前的位置，跟几个相熟的人说着话。看见云行渊带着朝岁进来，他抬脚走了过来。
他目光在朝岁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一样自己没见过的物件。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没想到你会来真的。”
朝岁看着他，没接话。
云振锋也没指望她接话，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沈渡，笑了一下，把朝岁的手交到沈渡手里，像是在交付某件物品：“人交给你了，我先去处理客人。”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混进人群里，很快被宾客围住。
朝岁被交到沈渡手里，两个人的手都握得很紧。沈渡低头看她，声线压得很低：“真的想好了？”
“没有。”朝岁声音也轻，“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沈渡没再问。他握着她的手往台前走，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
云逐野站在宴会厅的一角，靠着柱子，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酒。他没有看别处，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隔着人群，目光一直落在朝岁身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沉得像是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