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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缓缓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声音平稳道：
“各位稍安勿躁，我说不是，并非是说华夏从来不强。相反，在很长一段岁月里，这片土地，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繁盛、最富庶、文脉最璀璨的地方。”
他微微摇头，看向了刘彻道：“大汉之时，我们的冶铁、农耕、丝绸，远胜域外诸国。
后来丝绸之路贯通，中原的物产，沿着黄沙一路运往安息，再辗转更远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处国度，可以与我们大汉比肩。”
说完，陆沉目光转向杨坚，李世民夫妇与武曌道：
“到了隋唐，更是如此。长安是天下中心，胡人、蕃商、各国使节云集城中。
诗词、匠作、律法、医术，四方之国纷纷遣人前来求学。
大食虽强，可论民生繁华、文明积淀，依旧逊色隋唐一筹。”
最后，陆沉的目光又望向朱元璋，朱棣几人道：
“大明前期，三宝太监率领巨舰扬帆南洋，船队规模冠绝四海。那时的华夏，依旧手握世间顶尖的技艺，站在了这世界的巅峰！”
说到了这里，陆沉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立刻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陆沉停了下来，估计是有什么变化发生了。
杨坚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握着独孤伽罗的那只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他结束三百年分裂，合南北，定制度，一心想要给后世留下万世基业。
但此刻，看到陆沉的沉默，他心头已然生出不祥之感。
“莫非……自那之后，便一路衰败下去了？”
杨坚低声发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滔滔江水道：“我华夏不是骤然崩塌，而是一点点慢下来，一点点停下向前的脚步。”
他的目光看向了朱棣，沉声道：“永乐大帝时期，郑和的船队远航之后，海疆慢慢收紧。
朝廷觉得，四海之内，已经应有尽有。外面的蛮夷，不过是些化外荒岛，不值得耗费钱粮往来。
而后大船封存，航海的图纸、记录，许多都慢慢散失。
我华夏关上了看向大洋的窗户，守着自己这片沃土，以为只要管好中原，便能永享太平。”
“而就在我们停下的时候，大洋另一边的国度，开始了扬帆。
他们驾着小船，冒着风浪，走遍各大洲。
他们琢磨火炮，推演算学，观察星辰草木，一点点摸清天地之间藏着的道理。”
刘彻听到此处，牙关紧咬。
他一生开拓，最懂闭塞之害。
“他们一边向前，我们原地不动。此消彼长，差距便这么拉开了？”
“一开始，差距尚小。可百年光阴流转，他们造出坚船，炼出更利的火器，积攒下源源不断的财力。
那些曾经远不如我们的域外邦国，慢慢追上，而后超越了我华夏。”
“人心最是容易安逸。”
武则天微微点头，缓缓开口，神色怅然道：“看来是盛世久了，所以才容易生出自大之心。
以为中土便是天下全部，海外皆是不值一提的蛮夷，不屑去看，不屑去学。这便是祸根。”
“说的不错！”
陆沉微微点头，对于这位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的见解，倒是十分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