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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杨坚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那朕的陵墓呢？”
陆沉转头看向杨坚，语气带着几分遗憾道：
“陛下的泰陵，封土不大，陪葬简约，可王朝短命，无人长久看护，早早便被盗掘了，到现在，也就剩下一座土丘。”
杨坚闻言，默然垂首，长长一叹。
在他身边的独孤伽罗伸手拉了拉杨坚，小声安抚。
朱元璋捻着胡须，眉头紧皱，沉声开口道：
“这乱世一起，礼法崩坏，连帝王陵寝都成了贼人求财的猎物。这温韬，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陆沉点了点头，看向了李世民道：
“后来朝代更迭，他失去靠山，终究被后唐朝廷治罪处死。
只是那些被他掠走的珍宝字画，大多散落在乱世之中，许多就此湮灭，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世民闭上双眼，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眼底的戾气稍稍压下去一些，却依旧满是怅然道：
“江山易得，身后安宁难求。朕扫平四方，慑服万邦，却管不住百年之后的一个盗墓贼。”
陆沉闻言，额头一阵黑线。
这算是顶级凡尔赛吗？
什么叫江山易得？汝听听人言否？！
朱棣在一旁微微颔首，低声跟朱标说道：
“父皇的孝陵能安稳至今，一来是工事坚固，二来后世多有看护，实在是万幸。
但若是逢上这般乱世，谁也说不准。”
朱元璋闻言，狠狠瞪了眼朱棣，沉声道：“老四，你这家伙，莫不是觉得咱的陵墓也该被盗了？！”
朱棣面色一黑，连忙解释道：“儿臣不敢。”
一旁的刘彻冷嗤一声，怒道：“如今看来，若是陪葬太多的话，反倒会成招引宵小的诱饵。”
陆沉微微摇头，笑着说道：“这个也不绝对，反正帝王陵墓，古来都是被盗窃的对象，不是看你陪葬的多少。”
李清照坐在角落，指尖攥紧衣袖，看向陆沉小声道：“那大宋的皇陵呢？”
陆沉目光转向她，语气更加的沉重。
“北宋八陵，靖康之难后，伪齐刘豫效仿温韬，专门设官掘陵。
诸帝陵寝尽数被刨，骸骨零落荒野。
等到南宋覆灭，元朝手下的杨琏真迦，又盗掘南宋六陵，境况更是凄惨。”
李清照身子一晃，垂着头，久久说不出话。
江涛缩在陆沉身后，大气不敢出。
这满屋子的帝王或怒或叹，气氛沉甸甸的。
陆沉抬手，压下快要翻涌起来的情绪，继续说道：
“不过诸位一定要分清，古时温韬、刘豫之流，是盗墓，只为财宝，肆意损毁陵寝、抛弃骸骨。
但我们后世有规矩，完好的帝王陵，一律不主动发掘。
只有陵寝已经被盗、墓室快要坍塌，文物再不抢救就要彻底朽坏，才会做保护性的考古清理。一切以保护为先。”
听到陆沉终于帮忙说话，江涛连忙跟着点头道：“没错！我们不会主动去挖完好的皇陵！”
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乾陵能躲过一劫，是山石阻隔，也是机缘。
可若是以后世的力量，只怕再坚固的山陵，也难以抵挡开采吧？”
陆沉看了眼武则天，点头笑道：“陛下说的不错，以后世的力量，真的想要开采挖掘陵墓，任何陵墓都挡不住。”
李世民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看来等朕这次回去之后，便可以改变身后之事的安排了。”
这话一出，满堂的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还萦绕在厅中的悲愤、怅然，一瞬间被另一股心思取代。
是啊。
他们现在还没死，陵寝还没有动工，后事尚且可以自己做主。
不是只能坐着接受千百年之后的结局。
朱元璋一拍大腿，先前那股郁气一扫大半，捻着胡须道：
“咱先前还只当是听一段身后旧事，白白动怒。如今想来，天大的转机就在眼前！
既然厚葬招贼，那咱便改了规制，陪葬之物尽数从简，再把陵中工事重新斟酌布置，叫后世那些宵小无从下手！”
朱棣眼睛也是一亮，转头看向朱标，低声道：
“大哥，若是早知道孝陵能安稳，可其他朝代帝王陵多遭此祸，当初修筑之时，便该再加几道防备。”
朱标轻轻颔首，神色慎重道：“防得了一时，防不了百世。最好的法子，还是不要陪葬太多宝物。”
刘邦闻言，眉头舒展，摸着下巴沉吟道：
“说的不错，咱若是回去之后，定然会重新定下葬的规矩，少放珍宝，是不是便能避开那一场浩劫？”
刘彻脸色一动，方才茂陵被多次盗掘的愤懑还在心底盘旋，他缓缓开口：
“朕当年修茂陵，年年往里面添陪葬，堆得如山一般。现在想来，那不是荣耀，是给后世盗贼备好的财货。
若是回去，朕便削减陪葬，不堆金玉珍宝，只放典籍简册。就算日后有人掘开，无利可图，自然也就不会反复来扰。”
刘秀轻轻一笑，眼底多了几分释然道：
“今日听了这么多旧事，以后金银珠玉一概不入地宫，只随身几件常物，就算贼人寻来，也无物可掠。”
刘协怯生生跟着点头，小声道：“我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就算日后下葬，也依旧简朴就好。”
杨坚侧头看向独孤伽罗，低声和她商议道：
“泰陵遭盗，是因为国祚短促，无人看护。
若是咱们提前安排，简葬敛形，不事铺张，或许能免去身后惊扰。”
独孤伽罗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柔和道：“生时相守，死后安宁，本就不必靠金玉相伴。”
李世民目光沉沉，心底已经盘算起昭陵的改动。
方才听陆沉所言，《兰亭集序》，无数名家书画，若是不再随葬入地宫，那便不会落得被温韬劫掠、不知所踪的下场。
“等回去后，地宫之内，珍宝字画不再埋入山腹，看看还有何人来偷盗！”
江涛站在陆沉身后，听得心头突突直跳。
好家伙，这一群人，全是历史上定自己陵寝规制的主。
这要是回去之后，集体改动下葬安排。
那后世的考古、陵寝记载，怕是要翻天覆地，整个历史都要歪上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