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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昌坐下以前，先朝外面喊了一句，让人给罗桂芬找杯热水。
她已经在联系点坐了半夜，眼睛发红，接到丈夫那通短暂电话之后，再没有直接联络上本人，张少昌记得她，也记得哪几家有临时借调的争议。
这些事是真的。
桌上那张旧井验收，同样是真的。
叶廷让他从当年负责哪一部分讲起，张少昌说自己只是协助收材料，真正封闭由别人做，过了这么多年，很多细节说不清，不能拿现在的职位去推当时全由他负责。
江昊天在限定的协查时间里，提出一个明确问题。
“那次验收签字以前，你本人有没有到过旧井里，现场看过那台绞车？”
“没有，我只看文件，没到实地。”
【虚假】
江昊天的指尖停在照片边，没有把结果报给周围人，他知道这句话与张少昌自己的认知不符，仍需要找到他真正到过哪里的外部证明。
今天第二次重点校验，到这里停。
叶廷问有什么设备材料需要补看，江昊天指出原照片角落的一处旧修补，那台绞车的实际位置、拍摄者、维修经手与当天交通，都可以核，不必围着张少昌重复喊是不是你去过。
张少昌看了一眼，答这张照片当年就在文件里，自己当然见过。
他说得有道理。
江昊天将照片收回，没有因为能力给了结果就把一张他确实可能看过的图拿来当铁证，叶廷也没有顺着桌边几个人的怀疑当场下结论。
“我们查的是实际经过，你知道哪一段就说哪一段。”
张少昌点头，接着把自己的工作讲得很窄，只收件、传递、按流程签认，至于封闭有没有完成，自己相信专业的人，话说到这里，和冯广志之前的理由碰到了一起。
一层人相信上一层，最后总得有人真正看过。
旧维护工被请来说明时，已经有些耳背，工作人员将问题讲慢，没让他迎合听说的名字，他看了日期和绞车照片，说那次确实做过维护，接送车辆由场里安排。
同行有两个人，一个拿相机，一个在旁边催快些。
问到是否认识，老人先认出照片中一名已离职的设备员，再讲另一人的特征，尤其记得手上有旧伤，戴手套时要先把拇指往外拉一下。
张少昌放在膝上的左手，恰好少了一截指端。
这个特征只能形成核查方向，叶廷继续找当年的车辆与工时记录，旧维护工也被要求只讲自己亲见，别因现在看见人就把模糊部分全补齐。
江昊天走出房间休息，没有继续耗在下一句对方会否改口上。
张慧容在门外拿着一份原始维修档案，里面保留一张与提交验收不同的工作照，取景更宽，能够看到现场站着的人，照片来源与保存经过已交相应人员核查。
张少昌出现在其中。
并非仅仅站在地表门口，他站在那台绞车附近，身边摆着同一次使用的器具，若要否认当时到场，必须解释这张能够继续追到拍摄者的照片。
叶廷没有拿它跑到工人中间展示。
照片被放进资料夹，相关人员分别核对来源与当年经过，江昊天应要求圈出能识别实物位置的部分，门外工人等着张少昌答复工资的声音仍没停。
另一份付款也找到了。
两万六千元，被记在临时安全协助费里，支付时间紧贴验收，收款实际流向张少昌本人，款项究竟对应什么工作，与签字有无不当关联，还需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