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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相信前方安全，也没有因为没有发现异常便断定其中必有埋伏。
只是眼前这条山谷让他心里始终不舒服。
那些杂乱的马蹄印看起来确实像是在逃跑。
可曹昂若只是匆忙逃命，为什么偏偏朝着山谷走？
孙坚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身后的士兵陆续勒住马，前进的动静渐渐收住。
孙坚坐在马上环视四周，目光从谷口移到两边山势，又落回前方。
这地方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古怪。
明明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他却迟迟无法让自己安心。
先前被埋伏的经验在心头提醒他，不能只凭斥候的一句回报就贸然向前。
曹昂已经跑了一段路，照理说应该继续追。
可眼下最重要的，或许不是尽快追上，而是先确认前面有没有危险。
孙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忽然抬手，朝队伍大声喝道：
“撤退！”
命令刚刚出口，山谷上方便骤然响起一阵破空声。
紧接着，箭雨倾泻而至！
……
孙坚起初确实察觉到周围那股说不清的异样。
山谷里的动静太少，前方探路的人迟迟没有回来时，他心里便已经生出几分警觉。
先前吃过一次亏，他不可能全无记性。
尤其追击曹昂这样的紧要关头，越是看起来唾手可得的机会，越该多留一分心眼。
然而此刻，他们已经踏进了包围圈。
前方的曹昂还在逃，后方的追兵也已经跟了上来。
孙坚即便察觉不妥，眼下也很难立刻抽身。
更何况，山谷两侧的伏兵早已等候多时，不会因为他忽然警觉，便眼看着他从包围中脱身。
陈渊已经下过命令。
其他人可以放走，唯独孙坚必须留下。
这不是为了多抓几名士兵，也不是为了让对方付出些许代价。
他们要的，是孙坚的性命。
既然命令已经下达，埋伏在此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孙坚终于察觉危险，抬头朝四周扫了一眼。
他看见山谷两侧隐约有影子晃动，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有了答案。
“有埋伏，快撤退！”
孙坚的声音猛然拔高。
他并没有因为发现伏兵就乱了方寸，而是立刻转头招呼身边的人。
“走！”
命令一下，队伍迅速调转方向。
孙坚也催动坐骑，准备先从山谷里退出来。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逞强。
身处埋伏之中，继续追着曹昂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只要能尽快离开山谷，队伍尚有重新整顿的机会。
可他刚刚转身，头顶便传来一声锐利的破空声。
一支箭从上方射下，直直刺进他的肩膀。
箭锋入肉的瞬间，剧痛猛然窜开。
孙坚肩头一震，险些握不稳手中的兵器。
鲜血很快从伤处渗出，顺着衣甲往下流。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来检查伤势。
此时停步，只会让自己更快成为众矢之的。
孙坚忍着疼痛，反而催得更急，试图先冲出伏击的范围。
这一刻，他心里涌起的懊悔已经压过了肩头的痛楚。
程普先前劝过他，不要贸然追击。
那时他没有把这份提醒当回事。
在孙坚看来，只要自己能带着人撤出去，折损一些兵马并不算什么。
只要保住自己的人，带回还剩下的力量，之后仍然能够重新筹划。
可眼下的局势已经变了。
这不是他能不能带着大军安然离开的问题。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包围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还迟迟不作决断，他很可能真要栽在这里。
孙坚想起程普的提醒，胸口像是又添了一层闷气。
只是现在再后悔，也不能让局势倒回到追进山谷之前。
他只能抓住眼下仅剩的机会，先想办法冲出去。
“将军，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