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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西澳州长在接受本地媒体采访时,公开向联邦政府开炮:
“我们强烈呼吁联邦财政部和FIRB以理性的态度看待商业投资。
西澳大利亚州的矿业正在经历寒冬,我们不能容忍某些人在堪培拉办公室里用不切实际的幻想,来砸碎西澳工人的饭碗!”
一封由州长亲自签发、措辞强硬的政策支持信,直接送达了联邦财政部长的办公桌上。
“州政府出面只是第一步,现在我们要把战场拉到阳光下。”
希尔顿会议室内,王烜看着西澳政府的表态,面色冷静如铁。
国防部和那帮保守的游说团体之所以敢在暗处使绊子,是因为外资审查通常是不公开的,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国家安全”的口袋罪去扣帽子。
“我们要撕开这层黑幕。”王烜看向高盛的林建岳,
“林总,利用高盛和红杉的投行网络,向澳交所的资本市场释放消息。
不要用我们自己的名义,用中立分析师的手笔。”
仅仅几个小时后,一则关于“银河矿业与RIM面临破产清算,原因竟是FIRB无端拖延救命资金”的分析报告,开始在澳洲各大投资机构和中小股东的邮箱里疯传。
“什么?银河矿业要破产了?”
“我的天,我手里持有的十几万股银河矿业股票,要直接变成废纸了?!”
恐慌瞬间在ASX资本市场上蔓延。
持有银河矿业股票的,不仅有大量的中小散户,还有不少澳洲本土的退休养老金基金和行业公会信托。
这些机构手里的每一分钱,都关系着澳洲普通选民的养老金。
“我们要写信给财政部长!我们不能接受因为官僚的愚蠢导致我们的财富被清零!”
“用遥远的未来国防风险来抹杀现在的救命外资,这根本是犯罪!”
在公关团队的暗中推波助廉下,数十家本土基金的负责人联名向财政部发去抗议信。
与此同时,王烜安排的澳洲中立财经媒体《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在头版刊登了一篇极具杀伤力的深度报道:
《99%的手机电池与国家安全:我们在害怕什么?》。
文章以极其理性的数据,直接戳破了国防部的谎言:
“当前全球99%的锂精矿都用于消费电子产品,如智能手机和手提电脑。
所谓战略性金属,在现实中根本没有任何军事应用实例。
为了十几年后可能出现的某种假设场景,强行扼杀今天濒临死亡的本地企业,这无疑是在向全球资本市场释放一个可怕的信号:
澳大利亚的资源行业,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会被政治偏见引爆的雷区。”
文章的最后,主编用一句极其犀利的评语收尾:
“如果这一案被否决,未来的海外资本在凝视西澳的红色土地时,看到的将不再是财富,而是不可预测的政治风险。
届时,全球的矿业巨头都将用脚投票,离开澳大利亚。”
澳洲矿业协会(MCA)和工商业联合会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深知“审查泛政治化”的危害,一旦开了这个先例,未来铁矿石、煤炭、铜矿等所有外资收购都将面临无休止的政治勒索。
“部长先生,工商业联合会要求我们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们将在下周的行业峰会上公开质问政府的投资合规政策。”
秘书擦着冷汗,向联邦财政部长汇报。
此时的财政部长,正坐在堪培拉的办公室里,看着左右两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夹。
左边,是国防部言之凿凿的“地缘政治风险报告”;
右边,则是西澳州政府的强硬抗议信、几十家退休基金的集体诉讼威胁、以及矿业协会的公开施压。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资审查,”财政部长有些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这分明是一场资本和地方势力联手对联邦政府的政治逼宫!”
然而,王烜并没有给这位财政部长太多权衡利弊的时间。
就在舆论风暴达到顶峰的当天下午,金杜律师事务所正式向FIRB提交了一份由王烜签字的“补充陈述声明书”。
“致澳大利亚外资审查委员会及财政部长:
鉴于当前项目审批过程中的高度不确定性,我方特此陈述以下商业事实:
1.若本案在2013年4月30日前未能获得无条件批准,煊和资源(澳洲)将判定该投资环境已不具备基本的商业合理性。
我方将立即撤回存放在澳新银行的全部首期3.5亿澳元(约合23亿人民币)投资资本,并永久停止在澳大利亚的任何资源类投资计划。
这笔资金将全额转向加拿大魁北克及阿根廷的锂盐湖开发项目。
2.我方原本计划在西澳本地同步投资的、年产两万吨电池级碳酸锂的下游加工厂项目(预计总投资2.8亿澳元,可提供450个长期制造业岗位),将无限期取消。
3.基于跨国投资的合规风险控制原则,我方将在交易终止后,正式向高盛集团、红杉资本、瑞士联合银行等全球合作金融机构,
提交一份关于‘澳大利亚投资主权风险’的系统性评估报告,将其列为‘高风险投资目的地’,
以供我方及友好机构在未来的全球大宗商品资产配置中参考。”
当这份陈述书通过加密通道送达财政部长的办公桌上时,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资本审判。
如果部长签下否决令,王烜会像他说的那样,拍拍屁股带着十几亿澳元现金直接去加拿大或者南美,在那里继续他的锂矿版图。
而留给澳大利亚的,将是一个破产报废的MtCattli矿山、一堆血本无归的愤怒选民、一个和联邦彻底撕破脸的西澳州政府,以及在国际金融界被贴上“投资禁区”标签的糟糕口碑。
“部长先生……银河矿业的股价在今天下午收盘时,已经因为破产传闻暴跌了18%。”
秘书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明天早上我们还不发布明确的消息,市场可能会出现恐慌性抛售。”
财政部长死死盯着那份声明书上王烜那苍劲有力的签名,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最终,他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无力地摆了摆手:
“通知FIRB秘书处,起草批准文件吧。以‘该项目不涉及任何核心敏感防务设施,且申请人承诺维持本地就业与设备维护’为由,予以无条件通过。”
“另外,通知西澳州长,让他看好他的地盘。这笔资金,必须在下周一之前,打进银河矿业的托管账户。”
五天后。
当西澳晴朗的阳光再次洒在天鹅河畔时,一份盖着澳大利亚财政部钢印的“无条件批准函”,终于送达了王烜的案头。
吴世春看着那份代表着最终胜利的法律文件,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而王烜只是平静地将文件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随后转头看向落地窗外辽阔的印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