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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烜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顺水推舟地试探道:
“李总,做跨国车企的供应商,前期的产线升级、设备采购以及原材料备货,资金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我想问问,现在的宁德世代,接不接受外部的资本入股?
我们煊和投资可以在资金上给予你们最大的支持,而且我承诺,只要财务投资人的份额,不干涉你们管理层的任何决策。”
听到王烜的投资意向,李平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
他微微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才有些为难地说道:“王总,你的实力我绝对不怀疑。
但是关于融资,我们曾总的意思一直比较谨慎。
目前阶段,我们确实面临一定的资金压力,但通过银行贷款和此前的母公司支持,还能勉强维持。
我们管理层对股权结构的设计非常敏感,尤其是涉及到外部的互联网或者影视背景资金,曾总那边大概率暂时是不会松口的。
在他看来,实体制造业的根基,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出来。”
这个回答完全在王烜的意料之中。
曾玉群作为中国新能源领域的超级枭雄,对控制权的执念极深,宁德世代在早期极少接受单纯的财务投资,
即便是后来的几轮融资,选用的也大多是具有强力政府背景或汽车产业上下游协同效应的战略资本。
“如果,我手上有你们急需的锂矿资源呢?”
王烜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李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一部分优质锂矿资源的开采权或者股权,加上两亿的现金入股,宁德世代有没有谈的空间?”
“什么?!”
李平这下是彻底被震住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啤酒洒在了桌面上,他甚至顾不上擦拭,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烜:
“王总,你……你手上怎么会有锂矿资源?你不是做文化产业和VC投资的吗?”
王烜端起杯子跟李平碰了一下,神秘地笑了笑,却没有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当然没办法解释。
因为此时此刻,他手上连一斤锂矿砂都没有。
但他之所以敢开这个海口,是因为他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先知。
在2013年,全球新能源汽车尚未爆发,锂电池材料市场还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国内外的锂矿石和碳酸锂价格正处于历史的绝对冰点。
比如此时国内的江特电机、天齐锂业正在为了矿山整合和债务问题头疼不已,
而澳大利亚一些拥有高品位锂辉石矿山的企业,正因为开采成本高企、下游需求不足而濒临破产,其股权价值低廉得如同白菜。
只要王烜想,他随时可以用四月份在比特币市场上翻二十倍赚来的几十亿狂暴资金,
直接在二级市场发起恶意收购,或者去澳洲以极低的价格抄底几座核心矿山的股权。
李平的脸色在炭火的映照下阴晴不定,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对于宁德世代这种致力于做全球最顶尖动力电池的企业来说,随着产量的增加,原材料供应链的安全绝对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在未来几年新能源大爆发时,上游原材料被矿业巨头卡死,宁德世代就会沦为给矿山打工的苦力。
在他们的内部长远规划中,未来一旦有了足够的资金,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走出去买矿。
如果王烜此时真的能以优质的锂矿资源入股,这对于宁德世代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能让他们在产业链上游直接立于不败之地。
“王总,如果是以矿产资源加资金的方式,那这件事情,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有的谈。
宁德世代不仅需要资金,更需要对上游资源的绝对掌控力。”
“李总有这个态度,那我年后就正式启动在锂资源上的布局。”王烜笑了笑,举起酒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不过我得把话说明,这件事我必须回宁德,跟曾总和几位联合创始人开会讨论,评估你手头资源的成色,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李平与王烜碰杯,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一场深夜的烧烤摊长谈,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两人在细节上达成了一些初步的默契后,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GZ市区依旧被一层冷雾笼罩。
一辆由虔南县政府特意安排的大众公务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锦江宾馆的大堂门口。
王烜在工作人员的恭送下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了宾馆,朝着虔南县老家的方向开去。
坐在宽敞的车厢后座上,王烜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赣南山水,听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心中的紧绷感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