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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嘴角抽了一下。
“惜命……我现在还惜什么命……”
他低声说。
“我的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血从额角流下来，滴在青石上，一点一点，给那封认罪书落款。
入夜后，江夜寒才出现。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人。
城门已经关了，街上没人。
告示栏下，唐三还锁着。
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像几条黑印爬在脸上。
江夜寒走到他面前，停住。
“听说你今天差点撞死自己。”
唐三没抬头。
“你放心。我要是死了，你还能救回来。你本事大得很。”
“我不会救一个想死的人。”
江夜寒的语气很淡。
“你想死，刚才就该用力点。装模作样给谁看？给你姑姑？还是给全城的人？”
唐三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不装。我活够了。”
“你活够了，债没还够。”
江夜寒蹲下来，和他平视。
“唐三，你欠的，不是死一次就能清的。你死了，反而便宜你。所以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活成天斗城最怕看见的一条狗。”
唐三盯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吼。
“江夜寒！！！”
江夜寒没动。
“别叫。省点力气。明天你还要见几个人。”
“谁？”
“唐昊。唐啸。玉元震。他们今晚到天斗城。明天会来城门看你。”
唐三浑身一抖。
“不……不要……”
“不要？你害他们丢了宗门，丢了脸。现在他们来看你一眼，你受不起？”
“不……我不见……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唐三拼命摇头，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江夜寒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也会怕？九十九世，你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怎么不怕？”
唐三说不出来话。
他只是不住地摇头。
江夜寒转身走了。
“好好待着。明天早上，你的好爹会来。你最好还能认得他是谁。”
夜风从城门洞里穿过，把那张认罪书吹得猎猎响。
唐三缩在告示栏下，浑身发抖。
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千仞雪在武魂殿山门口等江夜寒。
“人怎么样了？”
“半疯了。明天再加一把火。”
“你真要让唐昊他们去？”
“不是我要让。是他们自己想去。他们看见那封认罪书了。”
千仞雪没说话，只把手伸过去，握住江夜寒的。
“你手又凉了。”
“城外风大。”
“我给你暖暖。”
江夜寒没抽手。
两个人牵着手，朝殿里走。
身后，城门方向，隐约又传来唐三一声极长的哀叫。
千仞雪没回头。
“走吧。他叫他的。我们睡我们的。”
江夜寒没说话。
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
...
天才刚亮，城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唐三还被铁链锁着，浑身脏污，头发结块，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