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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停笔：“撤下。”
侍从迟疑道：“这味安神香已经用了许多年。”
“今日撤下。”
香炉很快被端走，窗也开了一道缝。阿勃梭鲁闻到外面的冷风，重新伏下，位置离比比东的椅子近了半尺。
月关看得有趣：“教皇殿里第一次有人嫌这香。”
“你若喜欢，可以随香炉一同出去。”比比东道。
月关低头喝茶。
夏澈靠着窗框打了个哈欠。阿勃梭鲁抬眼看他，似乎不明白这人为何站着也能困。
比比东翻过一页：“他每日都这样。”
阿勃梭鲁看向她。
“不用管。”
夏澈闭着眼：“我听得见。”
“那就站稳。”
后面的时间安静得出奇。
比比东批完第三份文书，又顺手拿过旁边一卷新的。
阿勃梭鲁抬头，看了一眼桌角的沙漏。
细沙已经落尽。
它站起身，咬住比比东外袍垂下的一角，轻轻往门口拉。
鬼魅再度消失。
两名殿员同时按住兵器。
比比东看了看沙漏：“回来。”
鬼魅现身时已经到了殿外：“未见异常。”
“半个时辰到了。”
殿内静了一瞬。
阿勃梭鲁松开外袍，走到门边等她。
月关忍了忍，还是问：“文书还有一卷。”
“明日再看。”
比比东合上卷宗，起身离席。
那两名按着兵器的殿员赶紧把手放下。阿勃梭鲁从他们中间走过，脚步从容，弯角始终避着旁人。
回程时，它依旧伏在马车对面。
比比东看了它片刻：“若真有危险，你会这样拉我？”
阿勃梭鲁睁开眼，鼻尖朝窗外偏了偏。
“它也说不准会怎么提醒。”夏澈道，“今日只是告诉你该下班。”
“本座何时下班，由本座决定。”
阿勃梭鲁看向她。
“今日例外。”
夏澈闭上眼补觉，没拆穿这句话。
回到店里，胡列娜和伊布还在等。伊布先跑到软毯边，绕着阿勃梭鲁闻了一圈，确认它身上多了教皇殿的熏香味，才高兴地叫起来。
“老师，顺利吗？”胡列娜问。
“教皇殿还在。”夏澈答。
胡列娜看向老师。
比比东道：“很顺利。”
爱管侍接过旅行袋，把碗洗净，又将未动过的灰垫放回原处。它刚要收走桌上的会面卡，阿勃梭鲁用爪按住了卡角。
夏澈拿来两枚精灵球。
一枚是表面素净的精灵球，另一枚是触感舒适的豪华球。月关觉得后者与教皇身份更合适，比比东却没替阿勃梭鲁选。
“你自己来。”她道。
阿勃梭鲁先闻了闻豪华球，绕过去，鼻尖碰上普通精灵球的按钮。
红光将它收进球内。
精灵球落在软毯上，只轻轻晃了一下，便发出清脆的确认声。
比比东弯腰捡起。
“这就算答应了？”她问。
“先同行七日。”夏澈道，“它想回来，门一直开着。它停下的时候，你先看一眼，别急着把每一步都当命令。”
“若它拒绝我的安排？”
“问清原因。问不清就等一会儿。”
比比东握着精灵球，神色平静：“本座保留自己的判断。”
“它也是。”
“可以。”
精灵球忽然自行打开。
阿勃梭鲁重新出现在她身侧，坐得端正。它显然接受了这枚球，却没打算在里面过夜。
伊布高兴地凑过去。阿勃梭鲁俯下身，将弯角转向另一边。
胡列娜看着它们，又看了看老师手里的精灵球，眼底浮起笑意。
比比东收好精灵球：“只是观察同行。”
“我明白。”胡列娜道。
她答得太快。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转向夏澈：“七日后需要什么？”
“吃顿饭。”
“登记呢？”
“饭后写。”
“本座明日没有空。”
爱管侍从厨房门口举起一张新菜单，上面已经圈好了明晚的炖肉和树果沙拉。
阿勃梭鲁看过菜单，又抬头看她。
比比东停了两息：“腾出半个时辰。”
夏澈点头：“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