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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轻响过后，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推开一道缝隙。
没有刺眼的光，只有一片沉沉的暗。
门缝不大，刚好能看清里面站着的那个人。
千仞雪就站在离门极近的地方，身形绷得很紧，肩膀微微塌着。
她身上还是那件单调的黑裙，沾着淡淡的尘土和血气，没有半点往日的华贵样子。
往日那个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的少女，此刻连抬头看苏醉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手指还搭在冰冷的门板上，指节泛白，指尖似乎还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湿漉漉的，泪水早就糊住了眼底，只是她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门彻底推开的瞬间，苏醉静静站在门外，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还是那么美，美的苏醉一时间有点恍惚了，不过随后苏醉回过神，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苏醉啊苏醉，你在想什么呢？这可是你姐姐啊！
苏醉觉得自己一定是太想姐姐，导致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
他平复好自己的心态，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的开口：
“雪姐姐，我好想你。”
千仞雪似乎是被苏醉这句话烫到了，狠狠的缩了一下头，随后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慢慢扬起了头。
视线刚对上苏醉的那一刻，她的情绪瞬间就崩了。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咬着唇，肩膀一下又一下地轻抖着。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很难看，对不对？”
她自己都嫌弃现在的自己，更不敢相信，苏醉还能一如既往地待她。
苏醉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进她。
苏醉走的很轻，生怕脚步声惊扰到千仞雪的心脏。
苏醉没有急着拥抱千仞雪，只是轻轻半蹲在千仞雪面前，平视着她泛红的双眼。
“不难看。”
苏醉伸出手撩了撩千仞雪额头的发丝，语气更加坚定的开口。
“一点都不难看。”
千仞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视线都开始模糊。
“可是我脏了……我杀过人，我待在这种地方，我早就不配做那个天使了。爷爷知道了一定会失望，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堕落了。”
“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她低着头，语气里全是自我否定。
苏醉看着她这副自我蜷缩的样子，心口一阵阵发疼。
他抬手，轻轻落在千仞雪的后背上，慢慢将她揽进怀里。
千仞雪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还能被他苏醉坦然抱住。
她本能地想躲，想推开他。
“别……别抱我，我身上有血腥味，很脏的。”
苏醉没有松手，反而轻轻收紧了手臂。
“我不怕。”
“我说过，我不在乎这些。”
苏醉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你为了我，才走到这一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你自己。”
“天使的身份、神位的传承、别人的眼光，这些东西通通都不算数。”
“在我这里，从来都只有你算数。”
千仞雪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没有崩溃的大哭，只是压抑了太久的低泣，一声声闷闷的，听得人心头发酸。
她最怕的就是回到苏醉身边时，苏醉会嫌弃自己。
可现在她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