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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龙喘了两口气，右手扣紧腰间的战刀刀柄，目光始终没离开远处的船队。
在海上漂泊了半生，这种吃水深度的运宝船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一艘船上的财货，便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几辈子！
“传令下去，火炮准备！全军压上去，把他们都给老子截下来！”
“慢着。”
船头上，郑和负手而立，大红蟒袍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没有回头，他只看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西洋舰队，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李提督，主子爷出海前怎么交代的，你忘了？”
声音不高，郑和这一句却让李天龙按住了刀柄，没有再催。
“大乾是天朝上国，主子爷让咱们下西洋，是做买卖，不是当海盗。”
“规矩早就定了，先礼后兵！”
李天龙急的跺了一下脚，抬手指向远处的船队。
“督公！这帮家伙在南洋杀人放火，什么时候讲过规矩？咱们跟他们客气，他们还当咱们好欺负呢！”
“他们不讲规矩，咱们就让他们懂规矩！”
转过身来，郑和直视着李天龙，神色没有半点松动。
“升大乾龙旗！”
“派艘快船过去，打旗语，喊话！”
“告诉他们，大乾皇家远洋水师在此，奉大乾皇帝旨意，愿与他们互通有无，公平交易！”
“肯好好做买卖，咱们就拿丝绸瓷器，换他们的金银。”
郑和按住腰间绣春刀，稍稍拔出半寸，阳光映在刀身上，亮的晃眼。
“要是不肯，还敢先动手……”
“那就别怪大乾水师不客气！”
号角声响起，穿过船头，传向后方各舰。
十艘五千料的盖伦巨舰上，九龙金边战旗同时升起，在高高的桅杆顶端迎风展开。
一艘先锋快船驶离本阵，越过起伏的海浪，径直向西洋舰队靠近。
此时，西洋舰队的旗舰上，海风正吹过艉楼。
端着一杯葡萄酒，金发碧眼的舰队统帅查理靠在栏杆旁，神情颇为惬意。
他的船舱里，堆满了从南洋诸岛掠来的黄金、白银，还有整箱整箱的上等香料。
有了这笔财富，回国以后，别说买个公爵头衔，就是置下一座富庶城池，也并非没有可能。
“统帅阁下！前面有舰队，好大一支舰队！”
大副匆匆跑上甲板，指着正东方，说话时连气都没喘匀。
查理皱起眉头，酒杯还端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举起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十艘巨舰排成整齐的战列线，横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那庞大的船身，让查理一时忘了放下望远镜。
手腕猛的一晃，葡萄酒洒了出来，在洁白的领口上留下大片污痕。
“上帝啊……那是什么船？东方人？他们怎么造的出这么大的战舰！”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大乾的先锋快船已经靠近，相隔不过百步左右。
快船甲板上，一名精通西洋语的通译举起铁皮喇叭，吸足一口气，朝对面喊话。
“前方船队听着！”
“我们是大乾皇家远洋水师！”
“奉大乾皇帝旨意，出海通商！”
“请打开底舱，收起武器！大乾愿以丝绸、瓷器、茶叶，换取你们的金银和香料！”
旗舰上忽然响起一阵大笑，有人拍着栏杆，有人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