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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0戚姝一直很佩服邬序可以如此面不改色的,坦然提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她尚做不到,便不接他话,转身去里间更衣。
邬序望着她的背影,浅淡的笑了笑,没有跟上去,去了隔间更衣。
两人换好了骑装。
邬序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革带,通身利落,衬得肩宽腿长,立在廊下等她。
戚姝换的是那身月白素绡,银发带束起马尾。
他领着她,沿着廊下缓步往山庄深处走。
山庄比戚姝想的大得多,前院连着后院,后院之后是一道依山势而上的回廊,廊外种着松柏,间或有几丛山茶,初冬时节正开着零星几朵白色的小花,在冷绿里显得清寂好看。
两人缓步前行,氛围甚好。
戚姝侧头,望了望邬序,似闲聊一般地开口:“王爷为何总穿黑衣?”
邬序步子没停,答得也随意:“习惯了。”
他年少掌权,黑衣沉肃,能添几分威仪沉稳,受了伤,沾了血,旁人轻易瞧不出来。
戚姝顺着他的回答,确认问道:“那王爷可排斥着旁的颜色?”
邬序偏头看她,点破问道:“想看我穿别的颜色?”
戚姝点头:“我给王爷做了一身月白的锦衣。”
这身衣服,是天气刚转凉时做的。
天凉提前为他备好厚衣,是她这个王妃当做的。
那时挑料子时,她问方嬷嬷,可曾见过他穿旁的颜色的衣裳。
方嬷嬷回忆了一番,感慨回道:“其实前朝昏君刚死、先帝初登大宝那会,王爷还穿白衣。那时见过王爷的人,皆用前朝名士笔下的‘玉山映雪、寒松临风’来形容,说王爷瞧着不像凡尘中人。”
她顿了顿,颇有些遗憾地补充:“可后来先帝病重,王爷就改穿黑衣了,具体是为什么,奴婢不知,亦不敢妄加揣测,王妃若是好奇,不妨问一问王爷?”
戚姝听完,点了点头,还是为他做了身月白锦袍,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问一问他,他若不排斥,便能穿上。
只是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忙得没个休沐的时刻,她便一直没问。
眼下他陪她来这温泉山庄了,再不用穿朝服,是最好的时机。
她也想看一看“玉山映雪、寒松临风”的白衣邬郎。
邬序问道:“你带来了?”
戚姝点头:“在箱笼里收着。”
邬序应了:“那便明日穿。”
戚姝眉眼弯弯,步履轻快的随着他往马场走。
马场在山庄东侧,是一大片被矮栏圈起来的平地,靠山一侧搭着一排马厩。
日头正好,落在矮栏圈起的平地上,将两道并肩的影子笼罩在秋末初冬的暖光里。
邬序领着戚姝往马厩走去:“今日教会你独自骑。”
戚姝回想起上回在秋猎场上,他教她骑马时的场景。
他教学时是耐心细致的,有他教,她定能学会。
但她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满,只将态度摆正:“我定好好学。”
片刻后,离马厩近了,一匹高大的墨色骏马映入戚姝眼帘。
它通体乌黑,鬃毛油亮,四肢修长,站在那里像一道压下来的乌云。
戚姝脚步一顿,霎时庆幸自己刚刚没将话说得太满。
她委婉开口:“王爷,今日是我第二回骑马,上一回还是九月初的猎场,我想我今日恐是无法单独驾驭这样高大的骏马。”
邬序偏头看她,将她眉目里的慌张收入眼底,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让你骑它。”
戚姝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迈步跟上。
邬序走到那匹马身侧,伸手顺了顺它的鬃毛,黑马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得很:“它叫邬风,是我的马。”
邬风似是能听懂他的话,扬蹄嘶鸣了一声,像是在同戚姝打招呼。
戚姝扫过它乌黑发亮的毛发:“乌黑的乌?”
邬序摇头:“我的马,自同我姓。”
戚姝没想到它的名字,竟是邬风。
他给它冠上他的姓氏,于他而言,它不是牲畜,而是可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朝它笑了笑,认真回应它的嘶鸣。
同邬风打过招呼,邬序领着她往隔壁走。
隔壁那间厩房比方才那间敞亮,垫着干净的干草,厩房中间,站着一匹比邬风矮半截的白马。
通体银白,没有一丝杂色,鬃毛与尾巴都比寻常的马更软,垂下来时像流水,日光从厩房的窗棂照在它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戚姝不禁叹道:“好漂亮的马。”
“这是你的生辰礼,可还喜欢?”
“王爷的意思是……它以后是我的马?”戚姝语气微微上扬,透着讶然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