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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怔住了,望着他,下意识地喃语:“可夫君的生父……不是南冥岛岛主么?”
她犹记得时屿与容云的那些话,让她一直以为,南冥岛的岛主是邬序的血脉亲人,是他的生父。
原来是她一直误会了。
邬序看着她,语气很平:“南冥岛岛主,是我生母。”
戚姝更懵了:“南冥岛岛主,是女子?”
邬序颔首:“嗯。”
他眉眼微沉,继续说道:“你先回寝殿缓缓,我去天牢审一审。”
戚姝知道他这是不愿再多说,也就有分寸的不再追着问,只点头应声,看着他转身出了清晏堂。
他能坦诚告知他与不周洞天、南冥岛之间的关系,已经是难得了。
不能强迫他。
戚姝独立在桌案旁,静默的消化理解刚听闻的,惊人的消息。
是她浅薄,从未设想过,南冥岛的岛主会是女子,听了时屿与容云的话,想当然的觉得,南冥岛的岛主是邬序与时屿的生父。
因此想不明白,不周洞天与邬序又有何渊源,为何绑走时屿与南冥岛的人,为何要栽赃邬序,让容云等人寻到京城王府来。
如果不周洞天的主君是邬序的生父,那一切的恩怨纠葛,似乎隐约有了答案。
是父母有仇怨,牵连到了邬序吧。
南冥岛岛主憎恨不周洞天的主君,所以作为时屿的乳母,容云提起不周洞天时,如此的咬牙切齿。
若是这样,时屿与邬序,当是同母异父,所以时屿能成为南冥岛的少主。
“娘娘……”
方嬷嬷与南枝的呼唤声,将戚姝拉回现实。
她们候在廊下,邬序走时吩咐她们可以入内了,她们来进来。
两人皆是一脸急切地快步走至戚姝跟前,上下打量着她。
方嬷嬷紧声:“娘娘没事吧?奴婢正在库房清点,南枝跑来说您不见了,奴婢吓得魂都飞了,一路跑来清晏堂,分明没瞧见娘娘的影子,便让南枝去知会皇上,奴婢带着人在昭华宫里里外外找寻……”
“奴婢真没瞧见娘娘!”南枝更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困惑又担心,“奴婢明明跟着娘娘入了清晏堂,就在案边候着,不知怎地,就瞅不见娘娘了!”
她激动问道:“是不是方才宁侍卫拽走的那个宫女?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奴婢就在旁边,竟半点动静都没听着!”
方嬷嬷接过话,语气里也满是后怕:“还是皇上来了,径直往清晏堂走,奴婢还当皇上知道些什么,便跟在后头。皇上进了清晏堂,没一会儿,您就出现了。奴婢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刺客到底把娘娘藏在清晏堂何处了?”
分明她和南枝,都把清晏堂找过一遍,并未发现娘娘的影踪。
但皇上一来,不仅在清晏堂寻到了娘娘,还抓住了刺客。
可惜方才皇上命她们在廊下候着,不许她们跟进来,否则她们就能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戚姝没过多解释,只是摇头安抚:“我没事,没受伤。”
既邬序让她们在廊下候着,那屋内发生的事,她便不会多说。
方嬷嬷不赞同,劝道:“还是去请太医来瞧瞧,娘娘脸色不太好……”
“嬷嬷。”戚姝打断她,“我真没事,有件事要交予嬷嬷去办。”
方嬷嬷躬身:“请娘娘示下。”
戚姝缓声吩咐道:“把昭华宫所有宫人的册子都取来,从掌事嬷嬷到粗使宫女,一个不漏。本宫要一一核查他们的身份。”
她没那么脆弱,并不打算回寝殿躺着。
邬序去天牢审人,她也不想干等着。
宫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周洞天的人,她不知道。
她能做的,是先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清理干净,排查清楚,这昭华宫里,是否还潜伏着不周洞天的人。
方嬷嬷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沉下来,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戚姝又叫住她:“不止是昭华宫,你去内务府问一声,近半年来所有调进宫里的宫人,尤其是从宫外补进来的,册子都要一份。”
方嬷嬷郑重应下,快步去了。
戚姝看向南枝:“你去把昭华宫上下的人先拢到一处,就说我有话要问,一个一个来。”
南枝连忙点头,跟着出去了。
戚姝把昭华宫上下所有宫人的册子翻了一遍,又让方嬷嬷把人都分批安排好来见她,一个一个问话。
问到第四拨的时候,她看着手头的册子,在看看面前低眉躬身的宫女们,秀眉微蹙。
这一拨人一共二十人,分了四排而立,没排五人,最后一排少了一位,很是显然。
戚姝沉声:“是谁没来?”
方嬷嬷拿着名册,一一核对这排排站的宫女们的面孔,确认过后,回禀戚姝:“回娘娘,是翠儿没来。”
戚姝颔首,目光在一众宫女身上梭巡,问:“翠儿为何没来?”
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出声:“回娘娘,今日奴婢与翠儿一道在花房当值,约莫一个时辰前,她说肚子不舒服,要去一趟净房。奴婢没多想,可她这一去,便再没回来。”
戚姝垂眼去看手中的册子,上面写得清楚,翠儿是七岁便入了宫,今年不过十五岁。
翠儿消失的点,和给她布阵的那位夏桃被邬序关入天牢的时辰大差不差。
翠儿是夏桃同伙,得知夏桃被抓,所以跑了?
可翠儿若是不周洞天的人,自七岁便入宫,有些不合常理。
是近期被不周洞天收买的?
戚姝兀自思索,又听那宫女有些犹犹豫豫地继续说道:“娘娘,其实翠儿自年后便有些不对劲了。”
戚姝抬眼:“如何不对劲?”
“翠儿一直跟奴婢住一间屋子,话虽不多,却也说得上几句。年后忽然就不怎么搭理人了,问她什么,她也只是敷衍两句,奴婢只当她心情不好,没敢多问。”
戚姝若有所思,问:“翠儿与夏桃,可相熟?”
那宫女认真思索了下,摇头回道:“不熟罢,翠儿是管洒扫的,夏桃是管茶水的,平日也不在一处当差,见不着几面。”
她们这些在昭华宫当差的,还不知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更不清楚夏桃被关入了天牢。
但见皇后娘娘亲自挨个问话昭华宫上下的宫人,定是有事发生。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胡编乱造,也想着若能道出一二有用的线索,指不定能在娘娘面前落个好印象。
她是这样想的,旁的宫女也是。
这时队列里另一个宫女主动开了口:“奴婢与夏桃倒是挺熟的。”
她顿了顿,措辞谨慎地补充:“说起来也巧,夏桃与那翠儿一样,年后也有些变了,原先是个爱说爱笑的,年后忽然沉下来,不怎么跟人来往了。奴婢还当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问过一回,她只说没事,旁的也不肯多讲。”
戚姝听着,伸手探向桌上那摞得齐整的名字,翻找出了有夏桃的那一本。
名册上头,夏桃的来历与翠儿大差不差,
两人都是自幼就入宫,在宫里待了七八年,底子干干净净,所以才能被拨到昭华宫来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