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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玖那边写得很稳。
采购一事,他这些年见得多,可过去做买卖的办法,不能原样搬进厂里。
厂里有验收,有凭据,有不能绕过去的手续。
他低头写了几行,停了一下,将‘先找货’改成了‘先核实库存和实际缺口’。
外头缺,未必真是立刻就断了。
要多少,什么时候要,原来的货卡在哪儿,能不能分批到,都得问明白。
另外一家有货,不代表能直接收。
后面需要谁验,谁批,他也一项项写清。
有个人已经开始着急了,他在纸上写满了‘服从安排’‘抓紧生产’,写着写着,发现题目问的是具体怎么处理,便又将前头几句话划掉。
旁边一人抬起头,想看看时钟。
王以为他要问话,走近后才发现,他只是找不到钟挂在哪里。
“还有半个钟头。”王低声提醒。
那人赶紧低头。
郭秘书站在姜夏旁边,看了眼那些试题。
他中午只忙着找人誊抄,还没有仔细琢磨。
如今放到这些人的反应里看,才发现题目没有哪一道故意刁钻,真要回答,却很难只靠好听话撑过去。
姜夏坐着翻普工的分配记录,没有在考场里来回走。
该的完,安静让人答就行。
过了大半段时间,赵玖先停了笔。
他将题纸从头检查一遍,看见名字写好了,页数也齐,便抬头问:“请问我可以交卷了吗?”
姜夏看了王一眼,王立即过去,将他的试卷收上来。
赵玖收好笔,坐到指定的地方等,没有回头去看还在答题的人。
紧接着,房永辉也交了。
他交卷前又看了一遍排班题,把其中一处交接时刻标得更明白些,确认不至于让两个人同时跑去同一台机器旁,才放下笔。
两个人先后做完,剩下的人多少受了影响。
有人写得更快,也有人原本就紧张,越急越想不明白。
离结束还有几分钟时,王提醒了一次。
纸笔摩擦的声响变得更密集。
一个男人把最后一题空着,拼命往前补。
另一个人已经写到末尾,抬头看了看时钟,赶紧将名字重新描清。
四十五分钟一到,姜夏便让停笔。
有三个人没做完。
其中一个还想继续往纸上添字,王已经走到旁边:“同志,时间到了。”
他握着笔没动,过了片刻,才慢慢放下。
试卷按座位收齐,送到姜夏面前。
十三个人都坐着等。
这回比刚才答题还煎熬。
写的时候,至少还有事情能做。
如今纸一交,能不能留,只能看结果。
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反复搓着笔帽,还有人忍不住去瞧最先交卷的赵玖。
赵玖却没给人什么反应。
房永辉也把早上的那点轻快收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答得还行,可行不行,不由他自己。
姜夏看得很快,却不是只扫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