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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还心疼上他们了？他们对你们下手的时候可没管那么多，换做我，别说一个天衍宗，就是和他们有关的附属势力也得全灭了才行。”
八位塔灵纷纷附和：“就是，敢害我们小少主，将他们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可惜了，若是雪家还在，哪里用得着少主出手，随便派几个人过去就能将天衍宗夷为平地。”
“何止，周边宗门世家一个都别想逃，都得问罪！”
“......”
裴洛亭听完后只有一个想法，雪家在仙界得是个什么恶霸存在啊！
耳朵被人揪了一下，雪无涯顺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裴洛亭回过神来，熟练地拍马屁：“我哪能和师尊比？师尊是见过大世面的枭雄，但我只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男大学生啊，我以前连只鸡都没杀过的。”
雪无涯先是对他的夸赞表示赞同，后说道：“和杀鸡有何关系？本尊也没杀过鸡，该炼化还是炼化啊。”
劝是劝不动了，裴洛亭可怜巴巴：“师尊。”
雪无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撒娇？
别说，还从未有人跟他撒过娇呢，不管是雪家族人还是其他人，对他都更多是敬畏，即便是雪家的长辈，也是将他当做手握决定权的话事人来对待的。
裴洛亭扭头看向封白空，抓着他的胳膊轻晃，声音低低颤颤的：“师兄。”
封白空不由得揽住他的肩膀，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很没有立场地面对雪无涯道：“前辈就莫要逼迫师弟了。”
雪无涯瞬间不爽了，骂道：“一点都不坚定的墙头草给本尊闭嘴！这是本尊的徒弟，用得着你多嘴？”
这话一出，封白空也不高兴了：“我是师弟的师兄，也是师弟的道侣，是师弟最亲近的人，怎么就不能说了？”
雪无涯瞪眼，立刻就想问裴洛亭站谁哪边，但是想想这家伙每回都站他师兄那边，气得冷哼一声，抱胸扭开了脑袋。
封白空没哼，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裴洛亭抱得更紧了些。
刚刚还相谈甚欢的联盟，突然就瓦解了。
由此可见，寻找合作伙伴得经过深思熟虑，可不能脑袋一热就拍板，这样是不长久的。
好在，对这两个人裴洛亭深谙顺毛技巧，一连串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吐出来，滔滔不绝，诚恳至极，听得雪无涯愉悦地眯起眼睛。
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抚摸师兄的手臂，师兄惯常穿劲装，修士穿着又不厚，很轻易便能摸到肌肉线条，一开始明显能感觉是紧绷着的，后渐渐松懈下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师尊和师兄都是心疼我，我都记在心里的。师尊，师尊，若将他们全都炼化了，徒儿会生心魔的，但徒儿也确实恼怒天衍宗所做过的恶事，心有怨气，所以徒儿也想叫他们吃些教训，但身处底层的无辜之人就算了罢。”
谈及心魔，封白空手指缠了下，心下懊恼又自责，明明知晓师弟心性，方才自己怎么还随着雪前辈胡闹了呢？心魔发作起来有多痛苦，他最清楚不过了。
也就是如今师弟与他寸步不离，方才许久没有发作过。
但师弟也说过，心魔始终是个祸患，必须要想办法去除。这几年来，二人倒是也一直在寻找方法，如今已有些头绪了。
若是成功，师弟之盛名必然再次响彻修真界。
裴洛亭笑盈盈地问：“世上最大度的师尊啊，您肯定会满足徒儿这小小的请求的吧？”
雪无涯瞥他，几秒后嫌弃地摆了摆手：“随你随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本尊是管不住你了，再被欺负了可别说你是我雪无涯的徒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裴洛亭：“那师尊您要失望了，我和师兄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就无人不知我裴洛亭的师尊是昔年仙界丹神雪无涯。”
因着他，仙界之事重谈，无数人都在打听，这雪家到底是有多如日中天。
雪无涯微怔，嘴角往上勾了一下，随后压下去，一副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样：“哦，既然这样，那随你吧。”
八位塔灵敬佩不已，能惹怒少主又安然无恙的也就只有小少主了吧。
“师尊，这次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道离开？”
“离开？”
“对啊，您在这里待了不知多久，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我知道师尊你说过如今的你只是一道神念，千年万年早已与此地牢牢绑定，无法离开，可丹塔已认我为主，丹塔是仙器，又与雪家有着深深的连接，可以用丹塔做媒介，或可使您离开此地。”
塔灵眼前一亮：“少主，我等觉得小少主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真的可以试一试。”
雪无涯却不甚心动：“要本尊窝在那小小的塔里，本尊还不如去死。”
裴洛亭：“可是......”
雪无涯抬手制止他，脸上竟浮现一抹与他行事格外有反差的淡然平和：“亭儿，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他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出身顶级世家，爹娘长辈无一不疼他爱他，丹道天赋异禀，无人能出其右，几十年就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是整个仙界都要尊着敬着的人物。
唯一吃的苦便是仙魔大战，也正是这场大战使得仙界毁于一旦。
彼时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一身衣钵无人传承，后来机缘巧合收了裴洛亭，一个连灵根都是双灵根的小修士，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修士还真的给了他难以想象的惊喜。
如今的他，是真的了无遗憾。
他这一生，是无人能比的睥睨众生。
他肆意了一辈子，困在这方天地还能说是他自己的选择，困在塔内算怎么回事？
裴洛亭嘴唇动了动：“那我再遇到问题了怎么办？别的徒弟都有师尊指导，就我没有。”
雪无涯食指点他的脑袋：“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师尊我的神念多的是，你有问题了就近找一个，想问多少问多少。”
裴洛亭嘀咕：“您说的轻巧，就比如说若是同一时刻开了四个秘境，我上哪儿知道您在哪边啊？”
“咦？我没告诉过你感应的方法吗？”雪无涯惊讶道。
“......”裴洛亭咬牙微笑，“您何时告知过徒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