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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几年,姜辞生病时也总是这样。他会把药收进抽屉,把检查单压在文件
可那时的她从来没有追问。
她相信了他的没什么,也默认他的沉默就是不需要。
“这次住院,是因为病情突然恶化吗?”她继续问。
刘主任点开电脑上的会诊资料:“姜先生目前的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心肌病变。心脏扩大明显,收缩功能下降,心排血量不足,身体已经出现代偿困难的表现。”
程昱音盯着屏幕:“代偿困难?”
“简单来说,他的心脏已经很难维持正常工作。”刘主任语气严谨,“平时不活动时,身体还能勉强维持,一旦情绪剧烈波动、过度劳累,或者发生感染,就可能出现明显的胸闷、呼吸困难、头晕,甚至晕厥。”
“今天的气促也是因为这个?”
“有一部分原因是情绪刺激,另外也和他的基础病情有关。”
刘主任调出一段监护记录:“刚才他心率升得很快,血压也有短暂波动,如果持续时间再长一些,就不只是需要休息这么简单了。”
程昱音看着那条不断起伏的曲线,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他现在属于什么阶段?”
刘主任没有马上回答。
她抬头看向对方:“请您告诉我。”
“从目前检查结果来看,已经进入失代偿阶段。”
这几个字落下,程昱音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她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姜辞已经不是生病。
而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正常生活。
“能治好吗?”她问。
“需要进一步评估。”
“药物不行吗?”
“药物可以缓解症状,降低一部分风险,但无法让已经受损的心肌恢复。”刘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接下来要继续做检查,确认他的心脏功能和其他器官状态,再决定更合适的治疗方案。”
“如果不接受治疗呢?”
刘主任重新戴好眼镜,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病情会继续发展。”
程昱音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的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短暂响起,又很快远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急救联系卡,那上面只有几个简单的注意事项,却承载着她从未认真面对过的现实。
“他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自己病得不轻。”
“全部吗?”
刘主任沉默片刻:“会诊结果还没有正式向他说明。”
“为什么?”
“他的情绪状态不稳定,刚才又出现了明显气促。”刘主任看着她,“现在告诉他全部结果,未必是最合适的时机。”
程昱音的肩膀僵住:“他有权知道。”
“当然。”刘主任说,“但需要等他的身体状态稳定下来,也需要有人陪着他接受结果。”
“我可以陪。”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主任看着她,目光没有责备,却让她无法继续抬头。
程昱音立刻改口:“如果他愿意见我,我会配合。”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不是更多解释。”
“我知道。”
“也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过度恐慌。”
程昱音抿住唇:“我会控制。”
刘主任收起报告:“程警官,姜先生的情况比你想象得严重,今天的发作不是偶然,也不是休息一晚就能彻底缓解的问题。”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刘主任看向桌上的检查结果,声音沉了下去:“如果再次出现恶性心律失常,后果可能会非常快,甚至不给人留下反应时间。”
程昱音站在诊室里,手里的急救联系卡滑落到地上。
她没有立刻弯腰去捡。
直到刘主任提醒,她才像是刚刚听见一样,低头将那张卡拾起来,指腹压住上面的急救电话。
病房方向,监护仪的声音隔着走廊隐约传来。
规律,平稳,却并不代表安全。
程昱音终于明白,姜辞藏起来的不是一场普通疾病,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