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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餐厅门外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程昱音却没有躲。
她站在落地窗照不到的角落,薄外套很快被雨水打湿,脸上的红肿也被冷风吹得发疼。胃里的抽搐越来越明显,她抬手按住腹部,身体靠上身后的墙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内。
餐厅里,服务员端上主菜。
时浅看了一眼姜辞面前的牛排,伸手叫住服务员:“他的换成低盐餐,酱汁也不用上。”
“已经换过了,”姜辞抬了抬手边的餐盘,“这是你的。”
时浅低头确认,才发现两份餐点早已按照各自的要求调整过,她推了推眼镜:“你最近记工作安排比记医嘱清楚,我得多确认一次。”
“监测数据每天都发给你。”
“昨晚那种情况也叫遵守医嘱?”
姜辞没有回答,只拿起餐刀,将自已盘中的牛排切开。
时浅看着他:“乔春泽已经被警方带走,剩下的事交给秦筝,你回鹭洲以后不许再插手。”
“我没准备插手。”
“录音、资金流水、原始病历都拿到了,他已经威胁不到岁岁,你还想确认什么?”
“没有了。”
时浅听出这句话里的结束意味,神色缓和了一些:“那就好,吃完回酒店休息,明早去医院复查。”
窗外的程昱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姜辞微微点头。
时浅把一份配菜推过去,姜辞没有拒绝,还把她不吃的洋葱换到了自已盘中。这样自然的相处不需要刻意表现亲密,仅凭彼此熟悉的习惯,就足以让任何旁观者看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程昱音以前也拥有过这些。
她出任务前不肯吃早饭,姜辞便把三明治切成小块,装进能够单手打开的盒子。她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他就换成不加糖的豆浆。连她自已都记不清的生理期和胃痛时间,姜辞总能提前准备好药。
那些事发生得太多,她渐渐觉得本该如此。
结婚第五年,姜辞在她出门前提醒过一次,让她下班后带胃药回来。她当时正在回复乔春泽的信息,只随口答应了一声,回家时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清晨,她看见垃圾桶里有一只空药盒,仍没有问姜辞是不是不舒服。
程昱音按住胃部,疼痛让她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墙边缘。
原来等待的人会看得这么清楚。
看清对方为别人调整餐点,看清他脸上难得的放松,也看清自已根本没有资格走进去。四年前的姜辞,是不是也曾坐在那桌无人赴约的纪念日晚餐前,一次次看向时间,最后等到饭菜全部冷掉?
她那晚回家时已经凌晨。
客厅没有开灯,餐桌收拾得很干净,厨房里只留着一只没有清洗的碗。她以为姜辞在用沉默表达不满,还觉得他不够成熟,明知道乔春泽发病,依旧要为了一个纪念日计较。
现在回想起来,姜辞那晚没有质问,也没有争吵。
他只是失望了。
雨势渐渐加大,餐厅经理撑着伞从正门出来,走到程昱音身边:“女士,外面降温了,您要是不进去,可以先到大堂避雨。”
“谢谢,不用了。”
经理看见她捂着腹部:“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替您叫车吗?”
“不用,我的车在对面。”
“那您在等人?”
程昱音隔着玻璃看向姜辞:“没有。”
她等的人早就不属于她了。
经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里的备用伞递过去:“这把伞您先拿着,用完交给门口保安就行。”
程昱音没有接:“我很快离开。”
经理只能回去,玻璃门开启的瞬间,餐厅里的交谈声传出一些,又很快被隔绝。
姜辞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动静,朝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程昱音立刻退到墙后,湿透的后背贴着砖面,连呼吸都压低了。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躲,明明追了这么远,真正可能被姜辞看见时,却只剩下逃避。
几秒后,她重新探出视线。
姜辞已经收回目光,低头查看手机。时浅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盒,放到他手边,又提醒他看腕上的监测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