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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到病房时,姜辞已经醒了,没有问那五十万去了哪里,只要求离婚。
那时她还认为,他是在用离婚逼她远离乔春泽。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值夜班的同事抱着文件走进来,刚要开口,便听见音频里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吼声:“地库那晚,你让我给程昱音打电话,说你有自伤风险,必须有人陪着!”
同事脚步停住:“程队,这是……”
程昱音没有回答。
刘飞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清楚地传出来。
乔春泽知道姜辞打过求救电话。
他故意挂断,还让刘飞把病情说得更严重,只为拖住她两个小时。
程昱音看着电脑屏幕,右手抬起,用力打在自已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门口的同事愣住。
“程队!”
第二巴掌紧接着落下。
同事放下文件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干什么,停下!”
程昱音挣开对方,又连续打了几下。脸颊很快红肿,嘴角也被牙齿磕破。
“程队,够了!”
外面的两名警员听见动静,同时赶进办公室,合力按住她的手。
程昱音没有再挣扎,只盯着仍在播放的音频,喉咙里压出一句话:“放开。”
“你先冷静!”
“这是案件证据,任何人不许关。”
她的声音很低,却恢复了命令的语气。
几名同事迟疑片刻,慢慢松开手。值班警员拿来纸巾,程昱音没有接,嘴角的血沿着下巴落到卷宗封面。
录音进入最后一段。
刘飞承认伪造病历、处方和收费凭证,还提到原始档案仍在他手里。
程昱音将进度条拉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随后保存邮件原始数据,联系技术部门固定发件路径与音频文件。
值班同事站在旁边:“需要通知经侦吗?”
“现在通知。”
“刘飞的位置还没查到。”
“查云湾酒店今晚所有报警记录,音频里有酒店报警和门禁提示,乔春泽现在很可能还在那里。”
同事立刻拿起电话。
程昱音擦掉嘴角的血,翻出乔春泽历年医疗费流水,又调取自已向刘飞诊所转账的记录。
每一笔钱都有日期,每一次所谓发病也能找到对应信息。
过去她把这些当成责任。
现在,它们全是诈骗留下的证据。
十分钟后,酒店辖区派出所回传消息。
云湾酒店顶层确实发生了冲突,涉事人员正是乔春泽和刘飞。警方已经将两人带回调查,并从现场扣押了多份疑似伪造的诊断材料。
“程队,经侦值班负责人在线,问我们以什么案由移交。”
程昱音将整理好的流水和录音目录发过去:“涉嫌诈骗、伪造医疗文书,受害金额需要进一步核算,我以报案人身份提交材料。”
同事看着她脸上的伤:“乔春泽和你母亲那边……”
“依法处理。”
“乔家可能会找局里施压。”
“所有沟通留痕,谁要求撤案,让他出具书面意见。”
办公室里没人再劝。
程昱音完成电子签名,将正式立案申请发往经侦大队。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姜辞的号码。
拨号界面停了很久。
她没有按下去。
姜辞早就告诉过她,不要再把迟来的道歉变成对他的打扰。现在真相查清,她最想见的人也是最没有资格去见的人。
可她必须告诉他,地库那晚不是他的求救不重要。
是她蠢,是她一次次选择相信骗局。
程昱音关掉电脑,抓起车钥匙朝门外走去。
值班同事追到走廊:“程队,你去哪儿?”
“云湾酒店。”
“人已经被带走了!”
“我找姜辞。”
电梯门打开,程昱音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她不知道那封匿名邮件是不是姜辞发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还留在酒店。她只知道,维持了十六年的谎言已经碎了。
接下来该被清算的,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