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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苏成功后再次出现严重心律失常,急诊进行了电复律和药物干预,直到凌晨一点才暂时稳定。”
那天晚上,程昱音记得自己在哪里。
乔春泽打电话说酒店房间外有人敲门,怀疑是私生粉跟踪,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关掉手机,开车赶过去,在酒店守到了第二天清晨。
姜辞也给她打过电话。
那通电话只响了十几秒,便被她按掉。后来他没有再打,她便认定那只是又一次无关紧要的争执。
程昱音看向抢救记录右下角,那里列着院方尝试联系的三个号码。第一个是她,连续拨打六次无人接听,第二个是江书宇,第三个是秦筝。
“他醒来后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见过他吗?”
程昱音的呼吸停住。
那次以后,姜辞有十几天没有回家,只发来一条消息,说去外地处理版权项目。她没有怀疑,更没有追问,反而觉得家里少了一个不断要求她回去的人,终于清静了一些。
“他住院期间一直说在出差?”
“否则呢,让你从乔春泽身边赶来,再听你责怪他用生病争宠吗?”
程昱音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姜辞第一次在她面前胸闷时,她正准备出门去接乔春泽。姜辞拉住她的手腕,希望她多留十分钟,她却认为他故意装病,冷声警告他不要把争风吃醋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原来不是装的。
时浅滑动页面,后面还有心肌损伤指标和住院记录。程昱音已经看不清具体数值,只能看见抢救标识出现了不止一次。
“那次发作和我有关吗?”
“医学上不会把一段婚姻写成病因,但长期睡眠不足、持续焦虑、情绪刺激和治疗中断,都会加重心脏负担。”
时浅合上文件:“他住院前连续几个月睡眠不足,每次复诊都推迟,问原因,只说要照顾工作繁忙的妻子。地库发作那天,他刚收到你陪乔春泽出席私人聚会的照片。”
程昱音的膝盖失去力气,身体顺着桌边跌坐在地。
时浅没有扶她:“现在知道了,满意了吗?”
“他那时……有没有问过我?”
“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医院有没有联系到你。”
程昱音低下头,右手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声音终于从掌心里漏出来。
她不敢想姜辞躺在抢救室里等了多久,也不敢想他看着一次次无人接听的电话,最后是怎样让护士停止联系。
她甚至在第二天回家后,抱怨姜辞没有准备早餐。
而那个本该坐在餐桌旁的人,当时还躺在监护室里。
时浅站起身,将办公室门反锁,避免外面的人看见她的失态:“别在这里哭,姜辞不需要。”
程昱音放下手,眼睛已经红透:“他现在是不是比四年前更严重?”
“我已经说过,今天只让你看地库抢救记录。”
“他每天吃那么多药,是不是因为那次留下了后遗症?”
“这是他的隐私。”
“会不会再心脏骤停?”
时浅沉默片刻:“任何心脏病患者都有发作风险,他现在按时接受治疗,你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最有效的帮助。”
程昱音撑着桌沿站起来,眩晕让她晃了一下,却没有再追问。
她将岁岁的画收回外套内侧,低声说道:“谢谢你救过他。”
“我救他是医生的职责,不是为了听你道谢。”
“我知道。”
时浅重新打开办公室门:“下楼回急诊,别让医院再派人找你。”
程昱音走到门口,又停下:“当年他住院的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我能不能补给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给的钱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这句话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余地。
程昱音走出办公室,扶着墙走到电梯前。门打开时,秦筝正站在里面,身后还跟着两名急诊科护士。
秦筝一把拉住她的右臂,压低声音骂道:“你还真能折腾,整个医院都在找你!”
“我回去输液。”
“这次不跑了?”
“不跑了。”
程昱音被护士扶进电梯,视线始终停在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上。
四年前姜辞心脏停跳时,她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接。如今无论她付出多少,都不可能让那两分十七秒从记录里消失。
这笔债,她还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