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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除颤结束,监护仪上终于重新出现微弱波形。心率依旧危险,却不再是一条直线。
“恢复窦性心律,继续手术!”
同一时间,一千多公里外的鹭洲刚过午夜。
姜辞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腕表显示心率稳定。三天前的发作没有造成新的心肌损伤,时浅仍不允许他独自睡在楼上,徐凤华便把客房重新收拾出来,让他暂时住在一楼。
客厅留着一盏壁灯。姜辞喝完床边的温水,发现房门没有关严,外面的地毯上还放着岁岁白天拼了一半的积木。
他起身走出去,先看见儿童房里亮着微弱夜灯。
岁岁没有盖好被子,一只脚露在外面,枕边放着那张画有红色心脏的画。姜辞替他拉好薄被,准备离开时,孩子迷迷糊糊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爸爸,胸口还疼吗?”
“不疼。”
“今天有按时吃药吗?”
“吃了。”
岁岁没有完全醒,听到回答后便松开手,翻身继续睡。姜辞在床边停了一会儿,将地上的玩具收进箱子,才回到客厅。
时浅正好从外面进来。她不放心晚间检查结果,离开医院后又绕过来看一次,手里还拿着姜辞最新的动态心电报告。
“怎么起来了?”
“喝水。”
“有没有胸闷?”
“没有,腕表也没报警。”
时浅确认屏幕记录,神色稍微缓和。她把报告放到桌上,又从药箱里取出次日需要服用的药,装进新的分格盒。
“这几天的数据比预期平稳,但不代表已经恢复。最终稿交给编剧组,你只做审定,不能再通宵!”
“阮致已经关闭了我的后台权限。”
“她做得对!”
姜辞没有争论。他重新坐到沙发上,看向窗外安静的院子。海风吹动树叶,屋内只有时钟运行的轻响,这个夜晚没有任何异常。
时浅完成检查,准备离开前又回头交代。
“明早八点量血压,我会看上传数据。出现不舒服,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
医院里,程昱音的手术仍在继续。
凌晨两点四十分,肝脏出血终于得到控制,破损肠管完成修补,子弹也从腰背部取出。主刀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却没有宣布脱离危险。
“失血太多,术中还出现过室颤,后续可能发生感染和多器官功能问题。先送重症监护,四十八小时内仍是危险期。”
陈局长听完,扶着椅背站了很久。
小周低下头,眼泪落在满是污迹的裤腿上。走廊里没有人出声,行动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回市局,人质安全,学生安全,九名嫌疑人全部落网,却没人有心情庆祝。
程昱音被推出手术室时,面部被氧气面罩遮住,身上连接着数条管线。陈局长跟到重症监护室门外,看着医护人员把门关上,才接过护士递来的个人物品。
透明证物袋里只有手机、警官证和一枚沾血的戒指。
那是她与姜辞离婚后,从清江苑储物柜里找出来的旧婚戒。她没有重新戴上,只把它用细绳穿起,藏在防弹衣最内侧。
子弹穿过侧面时,戒指没有受损。
陈局长看着那枚戒指,终于明白她昏迷时一直含混喊出的两个字是什么。他拿起程昱音的手机,屏幕需要密码,通讯录也无法打开。
可就算能够打开,又能怎样?
那个曾经有资格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人,早已被程昱音亲手推离了她的人生。
云城的抢救持续到天亮,鹭洲的海面也迎来新一天。两座城市各自运转,没有人知道他们曾在同一个夜晚站到生死两端。
一个刚从危险里恢复,守着孩子安稳入睡。
另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只靠药物和仪器维持呼吸。
他们没有联系,也没有感应。那些曾被婚姻绑在一起的命运,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