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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惊霜大剌剌地往杨希身旁的椅子一坐,挤眉弄眼道:“你与她有这一路同行的交情在,她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杨希浅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笔,将桌上的废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这一路的交情,沈大人不仅不会给我好处,还会借此反口从杨家身上咬下一块肉。”
“为何?”厉惊霜不明白,世人不都会更偏心与自己熟识之人。若是自己,定然会分不少好处给希娘。
“就是因为沈大人把我当作朋友,无论她之后会不会对杨家动手,至少现在不会让我太早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更何况,沈辞是是陛下的臣子,公事上不能有情分私偏。”杨希心中有些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沈辞让渡利益,还是盼着沈辞铁面无私。
厉惊霜依旧不解,正思忖间,听到院中的动静。她起身掠至门边,揪出一个趴在门缝偷听的丫鬟,冷声质问:“谁派你来的?”
“奴婢,奴婢只是恰好路过,不明白小姐在说什么?”被拽进门的丫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杨希目光扫过丫鬟的手腕,轻声唤出名字:“碧环,二房的人?”
被直接唤出名字,碧环身子一僵,表小姐这才在江府住了几天,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确实是二房太太安插进来的,可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一直在听雨院就做洒扫的活计。
“希娘,你怎么知道她是二房的人?”厉惊霜一脸惊异地上下打量碧环,她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呀。
杨希指着碧环手上的赤金手镯:“府上除了二夫人,谁还能那么大方,出手赏赐丫鬟都是那么有分量的赤金镯子。这丫头估计喜欢得厉害,忍不住戴在手上了。”
厉惊霜嘴唇嘟起来,带着点醋意:“那你怎么记得她的名字,难不成这丫头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杨希食指微曲,给了吃醋的厉惊霜头上一个暴栗:“惊霜姐姐你真是无理取闹,江府究竟不是自己家,若是连自己院中的丫头来历名字都弄不明白,岂不是哪天不明不白地死在睡梦中都不知道?”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厉惊霜连忙打断。
“惊霜姐姐,你知道我为何要向外祖父要盐道优先通行权吗?”
厉惊霜虽不明白杨希为何会当着二房眼线的面,说起这件事,但还是配合道:“我正想问你呢,用三成的盐利去换一个虚无的通行权,未免太过吃亏了吧。”
“盐已经是陛下的盐,我岂敢虎口夺食,更何况,我换的可不是简单的江家通行权。盐道是运盐的命脉,掌控所有消息,人脉的流转。”
杨希走进跪在地上的碧环:“今日是优先通行,明日便能转化为垄断中转。今日是虚名体面,来日就可能是实权。比起转瞬就会被皇权收走的盐利,这样夯实的根基岂不是更划算?”
见上首两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说起秘事,碧环心中一片绝望。表小姐虽然看起来良善,可连二房的七小姐都在她手上吃了亏,自己还能活命吗?还有她身旁那个不好惹的面纱女子,单手就能将自己拎起来。心中越发后悔,顿时觉得腕上那只平日爱不释手的赤金镯子,烫手得厉害。
杨希屈身蹲在碧环面前:“可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