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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希知道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厉惊霜私下上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说上沈辞几句,却已经没有初见时的戒备。
“惊霜姐姐,沈大人不画脸是为了我好,也是替嘉禾县的妇人着想。”杨希用手帕细细擦拭手指,才点了点画中人。
“自古只有夫妻,男子才能为女子作画,沈大人明白毒田案对我的意义,才破例作下这幅画。若是绘我五官,这幅画作变成了她与我私相授受的铁证。至于落款.......”杨希的指尖划过画上的土地农人:“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珍藏外男的画作,被人知道就是足以毁我名节,攻讦杨家的致命把柄.”
厉惊霜细细品过其中关节,方才察觉其中深意,嘴上却依旧不情不愿地嘀咕着:“不会是巧合吧,哪有人能这般厉害,朝事运筹帷幄就算了,人情往来面面俱到,连闺阁女儿家的清誉都考虑得到......”
杨希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她虽与惊霜姐姐一起长大,可也没有强迫她去欣赏自己仰慕之人的道理。
前方守城官兵验过一行人路引后,便退至一旁恭恭敬敬放行,人还没行至江府,便被一道青衫官吏留住。
顾衡上前递上身份令牌,礼数周全:“刺史府长史顾衡拜见沈大人,刺史大人知道沈大人前来十分欣喜,特设下宴席,恳请沈大人赏脸赴宴。”
是惊喜还是惊吓,沈辞面上不动声色:“刺史大人消息可真是灵通,不过我此行乃是私事,赴宴就不必了,等事情处理完毕,我自会登门拜访裴刺史。”
顾衡恭恭敬敬让开道,说是私事,为何嘉禾县县令会被流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荒。只是想起裴安川的吩咐,今日只需将诚意带到,在这位镇抚司副使大人面前混个脸熟就好了。
江府属于沧州的老牌世家,虽然落魄了,可在沧州依旧地位尊崇,偌大的宅院占了城东乌衣巷的半条巷子。
沈辞停在巷口,下马走到杨希马车旁:“杨姑娘,内宅重地我不便再送。”
杨希调侃道:“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不愿再应对繁琐的人情往来了,那希儿就祝沈大人一路顺风。”
“阿姐。”花叙掀开车帘看望海城的景色,感受空气中咸腥的海风:“你不要担心。”这一路走来,越是靠近望海城,花令微心中就越忐忑,她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早被弟弟看出来。
“阿姐没有担心,你的脸一定能治好。”花令微浅笑,摸了摸弟弟有些枯燥的发丝。
“即便是治不好,也是我的命,您不要怪沈大人也不要怪自己,毕竟已经耽搁了那么多年。”花叙很怕姐姐陷入自责里生了心魔,他已经看开很多了,不会因为一张脸就否定自己的人生自暴自弃。
花令微别过脸去不作声,她对沈辞所有的尊重维护,都是出于能治好弟弟的承诺。若是沈辞做不到,花令微眼中冷光一闪,即便是不出手报复,先前她的付出总是要收回去的。
不怪她冷血,这些年带着弟弟艰难求生,见惯了欺骗与恶意。拿了她花令微的好处,履行不了承诺还想全身而退,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