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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持续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张安魂符化成灰烬，地下室里仍旧没有恢复黑暗。
三百多道婴灵魂念悬在半空，像是三百多盏微弱的小灯。
它们不再哭泣，也不再互相拥挤。
每一道魂念都安静地看着陈道玄。
陈道玄抬起手，将九盏长明灯的火焰依次引向上方。
第一盏灯亮起时，十几道魂念化成白光离开。
第二盏灯亮起时，更多魂念沿着光路缓缓升起。
它们离开旧诊所，穿过别墅地基，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有阴风，也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很轻的婴儿笑声，从地下室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短暂得像一片落叶。
刘德昌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空中的光点，眼泪早已湿透脸颊。
陈道玄没有催促他。
这些婴灵虽然已经放下怨气，却还需要有人送它们最后一程。
“孩子们。”
刘德昌声音嘶哑地说道：“这栋房子以后不属于刘家了。”
“这里会有医生，有床，也会有愿意保护你们的人。”
“我说到做到。”
最后一缕金光停在他面前。
那道魂念比其他的都要小，却伸出双手，轻轻碰了碰刘德昌的眉心。
刘德昌身体一颤，随后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一片温暖的白光。
光里没有手术床，没有冷冰冰的墙，也没有不断关上的门。
只有一双手臂伸向了他面前的孩子。
那道魂念终于转身，走进了光里。
刘德昌睁开眼睛时，地下室已经恢复了安静。
墙壁上的黑色污迹全部褪去，地面也不再寒冷。
原本藏在旧诊所里的霜气化成水珠，顺着地缝缓缓流走。
陈道玄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
林晚晚赶紧递来一枚安神丹。
“师父，您先吃一颗。”
陈道玄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下。
“老夫只是精神消耗，不是快要坐化。”
“您每次说只是消耗的时候，通常都已经很严重了。”
“那是你判断能力不够。”
“我现在判断得很准。”
陈道玄看了她一眼，还是将丹药服下。
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精神很快恢复了几分。
刘德昌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
他看着四周恢复平静的地下室，忽然问道：“那些孩子都走了吗？”
“走了。”
“它们会有好人家吗？”
“只要你接下来做的事不是假的，它们就有机会。”
刘德昌郑重点头。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这件事当成慈善表演。”
“基金会的所有账目都会公开。”
“这栋房子也会立刻办理捐赠手续。”
陈道玄没有夸奖他，只是走到阵眼边缘，将三十六枚铜钱一一收起。
其中那枚出现裂纹的铜钱被他单独放进木盒。
林晚晚看着空荡荡的旧诊所，忽然轻声说道：“师父，那个医生呢？”
“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死了吗？”
“他的因果没有结束，但不是老夫今晚要处理的事情。”
陈道玄抬头看向她。
“不要把所有恶事都当成故事听。”
“有些事情过去了二十年，留下的伤口依旧在。”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刘德昌则将目光落在那张旧手术床上。
“我会把这里保留下来吗？”
“可以保留一面墙。”
“为什么？”
“让后来的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陈道玄走到墙前，将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原本已经模糊的旧诊所标记，在金光中慢慢显现。
旁边那些诱导性广告全部脱落，只留下斑驳的水泥墙。
“不要把罪恶刷成白墙。”
“保护中心可以干净，但记忆不能被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