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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福每次进入修复间都会换上鞋底光滑的防尘套。
那东西踩过面粉之后，留下的痕迹极浅。
早晨店员拖地时从旁经过，带起的风便足以让痕迹消失。
陈道玄没有立刻说破，而是问道：“钱老板，这面铜镜从何处得来？”
钱万福精神一振。
“半个月前收的，说是老宅墙里拆出来的，卖家只当民国仿品。”
“铜质、锈色和纹饰都像明代，但镜背没有铭文，我也不敢完全断代。”
周启安小声补充道：“老板花了六万八。”
钱万福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直播间这么多人，万一是假的，您也能少忽悠下一位买家。”
“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人？”
两人显然平时关系不错，几句话便冲淡了店里的诡异气氛。
陈道玄指了指红布。
“掀开吧。”
周启安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抓住红布一角。
红布滑落，一面直径近半米的青铜镜出现在镜头中。
铜镜背面铸有缠枝莲纹，中央是一枚半圆形镜纽，边缘分布着十二只形态各异的瑞兽。
镜面已经氧化发暗，却仍能映出模糊人影。
周启安只是扫了一眼，便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大师，就是它。”
陈道玄观察片刻。
镜上没有阴气，也没有任何残魂。
缠枝莲纹之间却藏着几条极细的拼合线，中央镜纽更并非实心。
陈道玄问道：“昨晚你几点睡的？”
“十二点左右。”
“钱老板呢？”
钱万福答道：“我最近清点库存，也住在店里，大概十一点半睡下。”
“夜里可曾醒过？”
“没有，我睡觉特别沉。”
陈道玄轻轻放下茶杯。
“睡得沉，不代表没有起过床。”
钱万福一愣。
“陈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把你的右手抬起来。”
钱万福虽然不解，还是抬起右手。
镜头拉近之后，所有人都看见他的袖口沾着铜绿色粉末。
周启安脸色微变。
“这和铜镜底座上的锈粉一模一样。”
钱万福低头看了看，赶紧解释。
“我是古玩店老板，袖口沾点铜锈很正常。”
陈道玄并未争辩。
“再看看你的拖鞋。”
钱万福弯腰拿起脚边的布拖鞋。
鞋底边缘，赫然粘着一小块已经硬化的白色面粉。
周启安盯着那块面粉，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板，昨天晚上去过镜子旁边的人是你？”
钱万福张了张嘴。
“绝对不可能！”
“我昨晚睡下之后根本没醒！”
周启安想起某种可能，表情变得更加惊恐。
“难道镜子先控制老板，再让老板把它搬到我床边？”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陈道玄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少看些灵异电影。”
周启安缩了缩脖子。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玄目光落在钱万福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智能手表。
“钱老板，打开昨夜的运动记录。”
钱万福下意识抬起手腕。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至两点零六分，他的手表记录了四百三十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