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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冷声说道:“您承担得起失败的代价吗?”
“江水不会因为你们的合同而改道。”
“桥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傲慢而变稳。”
船厂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工匠低头憋笑。
林晚晚站在角落里,差点当场鼓掌。
理查德似乎没有想到陈道玄会直接顶回来。
“我们只是提出专业建议。”
“那就请你们继续提出。”
陈道玄指着炉旁的成品模型。
“但在铁牛入江之前,不要再说推倒重建。”
“免得等桥合龙以后,你们脸上不好看。”
周明远赶紧咳嗽一声。
“陈先生,模具已经完成。”
“先进行第一尊试铸。”
熔炼炉温度不断上升。
黑色合金在炉中逐渐变成暗红色液体。
工匠们穿戴防护服,将铁水缓慢注入模具。
牛身轮廓一点点显现。
牛头、双角、四足和厚重的背脊逐渐成形。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陈道玄指尖在工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炉火忽然稳定下来。
原本不断波动的温度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仪器旁的工程师瞪大了眼睛。
“炉温怎么突然稳定了?”
张国栋看向陈道玄。
陈道玄端起茶杯。
“设备老了,脾气也该收一收。”
第一尊铁牛出炉时,已经是傍晚。
它通体黑沉,牛角向前微弯,四足稳稳踩在铸造台上。
张国栋围着铁牛走了两圈。
“比图纸上的还漂亮。”
“不是漂亮。”
陈道玄走到牛腹下方。
“是稳。”
他让工匠打开腹部预留的检修口。
随后拿起特制刻刀,开始刻下第一道镇煞雷纹。
刀锋划过金属,发出细微的嗡鸣。
三十六道纹路从牛腹延伸至四足。
每一笔都不深,却极为精准。
周明远用放大镜观察。
“这些纹路像雷电。”
“排列却和桥墩受力图有相似之处。”
“古人也懂工程。”
陈道玄没有纠正他。
古人懂不懂工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纹路马上就要重新镇住江底的怒龙。
五尊铁牛在夜色中全部成形。
其中四尊已经完成刻纹。
最后一尊的牛腹内壁,还留着三十六道空白。
陈道玄收起刻刀,看向远处江面。
风开始变大了。
江心黑气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缓慢翻身。
“明日卯时入江。”
“错过吉时,五牛再重也压不住。”
……
凌晨一点,跨江大桥施工现场依旧灯火通明。
五尊玄铁镇水牛被装上特制运输车。
每一尊铁牛都超过八吨,车轮碾过地面时,水泥路面发出低沉震动。
运输车沿着江堤缓慢前进。
沿途警车全部亮起警灯,防止无关人员靠近。
林晚晚坐在指挥车里,抱着保温杯打了个哈欠。
“师父,您为什么选卯时?”
“天地交替,阴阳未定。”
陈道玄坐在副驾驶,双眼闭合。
“这个时辰江底水煞最弱。”
林晚晚点了点头。
“听起来很专业。”
“其实就是早上五点多。”
林晚晚的脑袋差点磕到车窗。
陈道玄睁开眼睛。
“高深的事情,说得太明白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