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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林业人员观察片刻。
“这不是两棵树。”
“新树是老根萌蘖形成的,树龄大约二十多年。”
贺国梁听见这句话,眼泪再次落下。
“卫东牺牲那年,它还是枯的。”
“没想到后来又活了。”
工作人员继续清理。
当泥土被挖到一米左右时,枯树主干的完整轮廓终于显现出来。
树干横卧在新坡面之下,外层木质已经变成深褐色。
可它没有完全腐烂。
多年前的泥石流带来大量矿物质,将树干严密封存在缺氧土层中。
林业人员用检测仪扫过树身。
屏幕上很快出现一处异常高密度区域。
那片区域长约三十厘米,外形略微弯曲。
赵宏远的声音也变得激动。
“里面有金属物。”
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真的找到了!”
“形状就是军号!”
“三十年前的东西还在树里!”
贺国梁已经无法坐稳。
他扶着桌沿缓缓站起,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前方画面。
林业人员没有贸然切割。
他们先用软带固定新生树干,又仔细确认金属物与树皮的距离。
三十年的生长已经让木质层完全包裹军号。
想要取出铜号,就必须剥离一部分已经坏死的老树皮。
经过现场专家确认,这样不会伤害新生树。
林业人员沿着枯木天然裂纹,小心清除外层木质。
第一块树皮脱落时,里面仍然只是黑褐色木屑。
第二块被取下后,一点暗绿色铜锈出现在阳光中。
山风从坡面吹过。
树腹里忽然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低鸣。
呜。
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收音设备清晰传入直播间。
所有人瞬间安静。
那不是完整的号声。
只是风穿过军号残留缝隙产生的轻响。
可贺国梁听见后,身体猛地绷直。
“是它。”
“就是卫东的军号。”
老人抬起手,向屏幕中的枯树敬礼。
前方所有工作人员也停下动作。
几名边防战士站在山坡上,同时抬手敬礼。
风吹动他们的衣角。
那道微弱的呜咽声再次从树腹传出,像是沉默了三十年的回应。
林晚晚红着眼睛关闭了直播间礼物特效。
没有绚烂动画,也没有任何音乐。
屏幕上只剩下那棵枯而复生的树,以及树腹中逐渐显露的铜号。
工作人员扩大木质开口。
号口最先露了出来。
铜面已经氧化发黑,边缘还有爆炸留下的凹痕。
随着周围木层被逐步清除,一把完整的小号终于被托出树腹。
军号表面附着木屑和泥土。
号管发生轻微变形,吹嘴却依旧留在原位。
赵宏远没有擦拭文物,只用软刷清理了号身一小片区域。
一串编号随之出现。
功勋号三七一九。
贺国梁看清编号,嘴唇不断颤抖。
“对。”
“编号对了。”
“这是卫东的号。”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保存多年的旧档案。
泛黄的登记页上,清楚写着同一串编号。
军号主人一栏,正是郑卫东。
三十年的寻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