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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琴突然伸手指向其中一个小女孩。
“这是秀兰,我以前见过她!”
老人记忆已经衰退,却偏偏清楚记得六十年前的人。
外孙女立刻根据地方志上的姓名查找,发现四名获救者中还有两人健在。
其中一位名叫梁国柱,今年已经七十岁,仍生活在临江附近。
直播影响力迅速扩散,有当地社区工作人员联系上梁国柱的家人。
十几分钟后,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被儿女扶到手机前。
梁国柱刚刚接入连麦,便盯着叶素琴手中的车票失了神。
“你认识救人的那个哥哥?”
叶素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断点头。
梁国柱眼圈瞬间红了。
“我是最后被他推出去的那个孩子。”
六十年前,他被水流卡在桥墩旁,右脚已经失去知觉。
沈青川抱着他游出十几米,自已却被桥石撞中。
“他沉下去前把我往浮木上推,还说了一句话。”
叶素琴用手背擦去眼泪,急切追问。
“他说什么?”
梁国柱闭上眼睛,仍能想起暴雨中的嘶喊。
“他说车站有人等他,让我们上岸后赶快去报信。”
可洪水很快切断通往车站的道路,几个获救孩子也被送往不同医院。
梁国柱昏迷两天,醒来后只知道救命恩人已经失踪。
等道路恢复时,车站早已停运,谁也不知道该去找哪一个等人的姑娘。
“我们找了他很多年,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
“镇里那块无名救人青年纪念碑,就是为他立的。”
梁国柱说着站起身,从柜子中取出一本保存多年的旧相册。
其中一张照片拍摄于沈青川遗体被打捞后的现场。
照片没有拍摄正脸,只能看见一只紧握的右手。
救援人员费尽力气也没有掰开那几根手指,只能连同车票一起下葬。
叶素琴把自已的车票放到镜头前,两张票的编号只相差一位。
所有怀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她恨了六十年的负心人,至死都在惦记车站里等他的姑娘。
叶素琴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已一记耳光。
外孙女急忙抓住她的手,梁国柱也在屏幕另一端出声阻止。
“外婆,这不是你的错!”
叶素琴却像是听不见,只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骂了他六十年。”
“我每年都在那天咒他,说他最好死在外面。”
“他怎么就真的死了?”
陈道玄等她哭出积压的情绪,才缓缓开口。
“你骂的是一个背弃承诺的人,不是救人而死的沈青川。”
“当年的你不知道真相,何罪之有?”
叶素琴抬起头,苍老面容上满是泪痕。
“道长,我还能见他一面吗?”
她知道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死去,却仍旧抱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问他为什么救人,也不怪他没来。”
“我只想告诉他,我那天真的去了。”
陈道玄看向她手中的火车票,又看见一道迟迟未散的魂念。
沈青川的魂魄早已离去,留下的只是附着在约定中的最后执念。
那道执念很弱,却等了整整六十年。
陈道玄从旁边取来黄纸,铺在茶案中央。
“关好门窗,让家中人守在你身边。”
“贫道送你回一趟六十年前的临江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