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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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华低头看着女儿靠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她感觉到瑶瑶的小身子贴着她的地方微微绷着,那层紧绷像一只小动物竖起全身的毛警惕着某个看不见的威胁。她伸手圈住了瑶瑶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好,娘这几天不出门了,谁来都不去。“

瑶瑶靠在她娘怀里慢慢放松了一些,可那种放松不完全,像一层水面底下还有暗流在缓慢地推着。

陆华抱着她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风把枇杷树的影子摇碎了一地又拼拢,日光从窗纸中间移到了靠下的位置,在墙根处落下一块椭圆的光斑。

她坐在逐渐偏西的光线里低头看着女儿,瑶瑶已经在她怀里合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排淡淡的阴影,可她的手指还攥着她娘的指头,攥得不松不紧,像怕一松手那道裂缝就会沿着她看不见的方向继续延伸下去。

院门外有脚步声经过,踩在青砖上不急不慢的,像是某宫的宫女路过。那脚步声从远处来又往远处去,没有在门口停留。瑶瑶在那阵脚步声经过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陆华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沿没有挪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光洁的皮肤在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颜色,什么痕迹都没有。她把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最终放下袖子遮住了。

窗外那棵枇杷树的叶尖被风吹着点了一下,像在跟什么东西确认某个无声的信号。远处某处宫墙的拐角,安云正站在廊柱后面看着偏院的方向,她脸上的笑已经全部收干净了,只剩一层冷淡的平直。

她看了几息便转身走了,裙摆擦过地面的声音轻得像蛇鳞划过沙地,窸窸窣窣的一点余响,落在廊下的风里转了个圈就散了,像一粒盐掉进水里,化开的瞬间连个泡泡都没冒。

廊柱的影子在她走远之后慢慢移了位置,把她站过的那块砖面重新纳入阴影里。那块砖面上的灰被风拢平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林妃有喜的消息传出来才过了五天,后宫里那股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尽,出事了。

那天早上林妃殿里的灯亮得比往常早。天还没大亮,乾元殿那边的小太监端着晨露正要送去给皇帝净手,就被一个慌慌张张跑来的宫女撞了个满怀。

那宫女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贵妃娘娘见红了,快请太医“。小太监把水盆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往太医院跑。两个太医拎着药箱奔进林妃殿的时候,殿里的哭声已经压不住了。

菱角跪在榻边攥着林妃的手,林妃半躺在榻上,身下的褥子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水迹,她整个人蜷着,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太医掀了被子一看,脸色就沉了。一个去搭脉,一个去煎药,可药还没煎好林妃那边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太医出来的时候头上的汗把帽檐都浸透了,朝外面候着的人摇了摇头。

龙种没保住。

消息传到乾元殿的时候皇帝正在用早膳。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搁在碗沿上,转头对刘公公说了句“摆驾贵妃殿“。刘公公应声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