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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牛家,问问他们的条件。处理好!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霆琛。”
“好的,大少爷。”
陆霆珩靠进椅背里,眉宇间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白荷说的石溪镇电话,他知道陆霆琛屏蔽了他。
他不怪他的弟弟。
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做。
可白荷那些句话捅进来的时候,陆霆珩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拆穿,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已确实没有立场反驳。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报名表捡起来,重新折好放回抽屉。
在屋里坐了足足半小时,胸口那股闷气还是散不掉,他干脆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撑伞,穿过中庭的连廊,不知不觉走到了耳房小院,停在了院外面。
雨丝顺着青瓦滴落下来,院门虚掩着,天还未黑,里头已经亮起了灯。
陆霆珩就那样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里面的场景。
曾砚辞教授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低着头翻看孙碗儿递过来的一张纸。
他这两天每天下午四点后,都在这。
孙碗儿就蹲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曾砚辞的表情。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棉布裙子,头发被陈护工扎成两个麻花辫,脸颊红扑扑的。
“写得真不错,这几个字比昨天工整多了。”
曾砚辞抬起手,隔着桌子温和地拍了拍孙碗儿的头顶,“碗儿很聪明,明天咱们再学五个新词,好不好?”
孙碗儿用力点点头,嘴角弯出个干净的弧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小心翼翼推到曾砚辞手边。
曾砚辞笑着轻轻拍了拍孙碗儿的头顶,接过糖放进嘴里,又轻声哄了她几句,孙碗儿很开心、很乖。
比对他还乖。
站在门外的陆霆珩,看着屋里那副和谐得插不进半根针的画面,心里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那糖,原本是先给他的。
那小院,也是他安排人修整出来的。
可才几天工夫,她就不怕生人了,在别的男人面前笑得这么毫无防备。
陆霆珩嘴角动了一下,转过身离开了。
他请曾砚辞来就是给孙碗儿做心理疏导的,人家做得好,他应该高兴。
可刚才看到曾砚辞拍她头顶的那一下,他胸口堵了一块东西。
很轻。
而耳房小院内的孙碗儿正歪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伸出手指在纸上点着字:“糖、大、哥、哥、给、的、糖。”
曾砚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对,大哥哥给的糖。你记得很清楚。”
陆霆珩的步子越来越快,他走到前院车道旁,新来的司机兼助理小柯正抽着烟等消息,见陆霆珩阴沉着脸走出来,赶紧丢了烟头撑开大黑伞迎上去:
“陆少,外头雨这么大,您这是要出门?”
“去香山饭店,找刘老板谈华南那批海运丝绸的单子。”
小柯一怔,看着陆霆珩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和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没敢多问。赶紧打开后车门护着陆霆珩上车。
黑色轿车在大雨中碾过积水驶出四合院,车厢里暗得厉害,消失在傍晚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