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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在对面坐下,放下茶,然后双手捧着自已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看陆霆珩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见他拿着茶杯看着,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半截。
一连两晚,他不是在商会熬夜,就是回来直接睡在书房里,连她的房门都没进。
那个漂亮的孙碗儿又整天黏着陆霆珩要糖吃,一来二往,住在一起,她如果再不有个孩子,这大少奶奶的位置早晚得让出去。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对坐着。
这种场面在这个家里太少了,白荷能数得出来,嫁进陆家这段日子,两人单独坐下来像正常夫妻一样喝杯茶说说话的时候,一只手都用不满。
白荷抿了一口茶,鼓起勇气开口:“三仔今天午睡醒了,胃口比前两天好,张妈给他熬了小米油,喝了大半碗呢。”
陆霆珩嗯了一声。
白荷又笑着说:“老爷子今天精神头不错,范管家陪着下了两盘棋。四妮被阿眉带着听了半小时的收音机就睡了,大毛和二宝今天学了两个字,可开心了,就是吵着要跟爸爸妈妈打电话……”
白荷说着家常,手指悄悄绕到圈椅扶手上,指腹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袖口。
陆霆珩靠着椅背,左手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戒。
“白荷。”
陆霆珩打断她。
白荷停住,“嗯?怎么了?”
陆霆珩放下手中悠悠荡着的茶杯,抬起眼看她。
“你有没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白荷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没敢露半分慌张,反而挤出几分奇怪:“能有什么事?”
“什么事都行。”
陆霆珩抬眼看着她。
白荷努力挤了挤笑容,装作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陆霆珩声音平缓:“夫妻两个关起门过日子应该坦诚相对,真遇到难处,摊开了一起办,藏着掖着反而伤感情。你说呢?”
白荷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翠岭昨天去邮局汇那三百块钱的事,被他查到了?
不可能的,翠岭办事机灵,去的是东城最偏的邮局,陆霆珩整天忙着商会的账目和孙碗儿那点破事,哪有工夫盯着一个保姆?
白荷咬了咬唇,干脆上前一步俯下身,两只手撑住圈椅扶手,把半边身子贴了过去:“霆珩,我能有什么秘密瞒着你?我一门心思全扑在你和三仔身上,除了盼着你早点回家,别的什么都不想。”
说话间,她仰起脸,“我对你一心一意的,你还不了解我吗?”,她嘟着唇就要往陆霆珩唇边凑。
陆霆珩偏过头。
白荷的唇扑了个空。
“你……”白荷脸皮瞬间烧得通红,她又羞又恼但不敢发作。
陆霆珩顺势拉开书桌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表格,推过桌面摆在白荷的面前。
白荷低头一看,纸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京北成人夜校报名表】。
科目一栏里已经用钢笔勾好了“文学与算术”和“会计入门”两项。
白荷盯着那张表,眼皮跳了好几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