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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溪镇指挥部。
陆霆琛挂了电话,坐在桌后没动。
谢常在走廊里听到里面没动静,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陆霆琛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嗒,嗒,嗒。
很慢,很轻。
他看着陆霆琛拉开抽屉,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吐出烟雾。
烟雾散开,谢常正要退出去,陆霆琛开口了。
“谢常。”
“在。”谢常立即走进来立正。
“莫主任之前的检查报告上写的什么来着?”
“哪一份?”
“智力测试那份。”
谢常回忆了一下,“说是嫂子的认知能力没有问题,智力测试各项指标正常,部分项目还高于平均水平。”
“出去吧。”
“是!”
谢常走后,陆霆琛眼眸微眯了下,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陆君澜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
大哥今天也去象棋室,林菀看见大哥没哭没闹,也没害怕。
他和大哥是同卵双生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眉骨的高低、鼻梁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为什么林菀看见他就浑身发抖、高烧抽搐,看见大哥却能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照片?
就因为大哥穿的是白衬衫,说话温言细语,而他陆霆琛那天早上没穿衣服把她按在怀里,嘴里的话都是糙话?
陆霆琛把烟蒂狠狠按进搪瓷烟灰缸里,碾得粉碎。
胸口那股子酸意混着邪火往上顶,烧得他嗓子眼发干。
夜越来越深,换岗哨声响了两轮。
深夜十一点,陆霆琛和衣躺在行军床上,右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她总是害羞怕他,晚上睡觉恨不得贴在床沿上。
然后被他强制地搂在怀里。后来表露心声两人腻歪后,她总是钻进他怀里拿小手摸他腹肌,嗓子软得能掐出水来,一口一个老公哥哥地叫。
想起失忆出事前一天晚上,她明明已经烧糊涂了,还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哭着喊他让他弄她。
陆霆琛深呼了一口气,耳朵有些发烫,脑海的画面又跳到陆君澜说林菀对大毛比了个二。
两岁?
怎么可能是两岁?
莫主任说她的智力没问题,那她比的手势就不会是“两岁”这么荒唐的答案。
难道……!!!
陆霆琛搭在额头上的手忽然拿开,整个人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军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难道她是在告诉大毛,她觉得自已二十岁?!!!”
陆霆琛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的线索一瞬间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二十岁的林菀。
那一年——
父亲林如海和母亲出了车祸,家道骤然落魄。
外婆生了重病住院。
她从一个被父母宠着的小姑娘一夜之间长大。
也是那一年前,大学军训。
她遇到了他。
陆霆琛走到桌边两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发抖。
如果她认为自已二十岁,那她的记忆停在了遭受打击之后,也就是说,她经历了父母出事的创痛,但这段创痛被毒素和大脑的防御机制搅在一起,成了她开不了口的原因。
莫主任说的失语症,不是单纯的生理问题,是心结!
父母突然离世的心结。
但如果她停在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