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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拿出去的这笔钱，必须最后变成东方曙光自己能用的工业能力。”
“只给百分之三利息，这种事我不做的。”
钱宏达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来之前，他不是没做过功课。
东方曙光外汇充足，他知道的。
张韬是民营企业老板，他也知道的。
所以他原本想得很简单。
燕北央企的牌子一亮，再把“支持国家工业”这顶帽子往上一扣，张韬多少得给几分面子。
百分之三。
五年还款。
在钱宏达看来，已经够有诚意了。
结果张韬一张嘴，优先供货权、联合研发中心、技术团队驻场，三件事一起给出来。
单拿其中一件，就够燕北内部开几轮会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地借钱了，张韬是在两边产业直接绑到了一起。
钱宏达扭头看了一眼金丝眼镜。
对方很轻地摇了摇头。
干财务十几年，他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分量。
燕北二十年积累起来的特钢研发体系，一旦跟东方曙光共建研发中心，所谓技术共享，就不可能只是形式。
尤其是“技术权益”这一条，实在不是燕北可以背负的。
钱宏达咳了一声，身体稍稍前倾了一下。
“张总，第一条、第三条，都可以继续谈。”
“可联合研发中心这个事情太大了。”
“涉及核心资产、知识产权、人员归属、成果怎么分，这不是我一个副总能拍板的。”
张韬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那就不借了。”
钱宏达嘴还半张着，直接停住了。
秘书攥公文包的手也紧了一下。
金丝眼镜忍不住凑过去，低声跟钱宏达了两句。
钱宏达听完，脸色越来越沉了。
又拿起那份材料清单慢慢翻。
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翻到第二页，他换了一个角度。
“张总。”
“咱们都是为国家工业做事的啊。”
“燕北扩产，最后也是给整个工业体系添产能。”
“你把合作一条一条算得这么清，是不是有点太细了吧？”
张韬把茶杯推到旁边。
“你们拿我的钱发展，叫支持国家工业。”
“我拿你们的技术、产能和供货发展，怎么就不算支持国家工业呢？”
钱宏达张了张嘴，没敢再什么了。
金丝眼镜低着头翻方案书，看着像很忙的样子。
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了。
秘书突然站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年轻人，大概平时替领导挡话挡习惯了。
手掌往桌上猛然一拍。
“张总！”
“燕北是央企！我们带着诚意来谈合作，不是来让人卡脖子的！”
“你这条件一开，跟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拍，气氛立刻不对了。
吴志清人也站了起来。
甚至比那个秘书还要快多了。
仿佛就等着这一下。
“到底是谁趁人之危啊？”
吴志清硬声道，“银行排不上，跑到我们这来借外汇了。”
“一亿两千万。”
“年息百分之三。”
“你们自己的技术一根毛不肯出，还好意思跟我讲诚意呢？”
池明远也站了起来。
“我再提醒一句好吧。”
“东方曙光手里的每一美元，都是自己从海外挣的，满洲里仓库蹲过，中亚矿山跑过，第一笔贸易做到今天，没有人给我们拨过一分钱。”
“你们挂着央企牌子，有国家审批渠道，有银行授信，也有各种民企拿不到的资源。”
“现在自己审批排不上，就跑到民企借钱，还要求我们不能算太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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