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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那边，安德烈已经按低价策略做了初步宣传。六家经销商的意向协议里，价格区间是写进去的。现在突然提价百分之三十，北美经销商那边没法交代。有两家明确跟安德烈过，选昆仑就是因为价格有竞争力，现在价格上去了，他们宁可等IBM的新品。”
议论声瞬间四起。
“所以王成业这一刀，不光砍国内市场，连北美渠道都一块砍了？”
“这帮人是不是跟华科穿一条裤子？华科刚输了官司，他们就来卡我们定价了？”
“不可能让步的！让了这一次，以后每款产品都得看他脸色了。”
张韬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韩启明的上市定价方案，右边是程建平转述王成业意见的书面记录。
会议室里吵了将近二十分钟，张韬就一直在看这两份文件。
吴志清吵累了，灌了一口水，回头看张韬，发现他还在翻那两页纸，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张总，你倒是句话啊。”
张韬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好，抬起头。
“都完了？”
张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的都对。王成业这个要求不合理了，道理在我们这边。可这不等于硬顶就是最优解。”
池明远皱起眉头，还想什么，被张韬抬手按住了。
“硬顶的话，王成业不会直接否决昆仑，毕竟技术指标摆在那里，产品测试报告是公开数据，他没有理由把一款合格产品拦在目录外面。但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难受。”
张韬把右手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
“产品目录审批慢两个月，你韩启明的上市窗口就废了一半。采购试点名单晚一批下来，第一轮集中采购赶不上，出货量就直接腰斩了。地方上再放个风，昆仑跟主管部门关系不好，采购有风险，本来想试水的单位全缩回去了。”
他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吴志清的脸色变了。
这些手段他见过的。
极光汽车早期进地方市场的时候，就被类似的隐性垒卡过。
摆明了就是想让人拖不下去。
张韬把手收回来。
“还有一层。华科案赢了以后，已经有好几家国营电子厂在谈加入昆仑兼容体系了。这些厂子规模不大，可加起来的渠道和出货量能帮昆仑把盘子做大一倍。他们愿意来，是因为昆仑的技术标准够硬，加入体系是有利可图的。”
“但这些厂子全是国营背景。我要是跟王成业彻底闹僵，他往容体系的盘子就做不大，昆仑在国内就永远是单打独斗。”
苏磊把刚才扔在桌上的笔又捡起来，转了两圈，没吭声。
池明远慢慢坐了回去，两只手交叉在胸前，闷着头想了一会儿。
韩启明在电话那头也没了声音，只剩呼吸声。
张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
“叫吴志清和池明远留一下，其他人先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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