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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海州。
邱泽栋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动，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在等消息。
按他的盘算，几百名职工堵门这出戏一唱，张韬就算脸皮再厚，也得重新掂量。
半导体项目已经对外公布了，陆绍衡带着一百多号人进了产业园，全行业都盯着呢。
这个节骨眼上，器件厂出乱子，张韬要么咬牙回来重新谈，接下全部包袱。
要么硬扛着不回头，可三家单位的协调都绕不开海州这个口子。
怎么算，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可他等了一整天，等来的第一个消息，是器件厂刘副主任被当场停职。
第二个消息，是六十三名职工联名材料已经越级上报。
邱泽栋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桌前转了两圈。
联名材料这东西，递到甄德远那一层，就不是海州能压得住的了。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想打给刘科长，让他赶紧联系厂里统一口径。
至少把“有人散布谣言”这个定性模糊掉，成“基层职工自发聚集、情绪失控”，跟海州市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手刚碰到话筒，电话响了。
邱泽栋的手指缩了一下，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甄德远的声音。
邱泽栋讨好道。
“甄主任，您好。器件厂的事我已经听了，主要是基层职工自发情绪……”
“自发？那份假消息是谁放出去的？”甄德远反问道。
“东方曙光拿到的前期谈判纪要，白纸黑字写着债务剥离。到了你这里，怎么就变成全部打包？邱泽栋，协议签字页上盖的是谁的章？”
邱泽栋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哆嗦着回答。
“甄主任，这个……情况确实有些变化，省里之前开了个会，对改制职工安置有新的精神……”
“什么精神？哪份文件？文号报来。”
邱泽栋不出来。
因为根本没有那份文件。
当初在谈判桌上，他拿“省里新精神”当幌子，赌的就是张韬不可能跑去省里逐条核实。
可甄德远坐的位置，查一份文件存不存在，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邱泽栋，项目没谈成，可以条件不合适，这是正常的商业分歧。但你拿几百名欠薪职工去围企业家，你想干什么？”
甄德远冷声道。
邱泽栋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还想再解释两句，话到嘴边被甄德远堵了回去。
“别再往厂区身上推。联名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消息源头查到了厂办刘副主任，刘副主任自己交代了是谁授意的。你还有什么要的？”
邱泽栋的脸色铁青，但他想不出任何辩解。
电话那头最后扔下一句。
“明天上午，配合调查组。”
邱泽栋攥着话筒，听着忙音嗡嗡响了十几秒，才把电话放回去。
他瘫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对面墙上那幅产业规划图看了很久。
那幅图是他去年亲自挂上去的，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块工业用地，旁边写着“重点招商区域”。
此刻那些红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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