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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三条绳索同时勒住了脖子。
传统订单随着苏联解体断裂了大半，铁路运力被各方势力瓜分导致产品运不出去，现金流枯竭后连电费都开始拖欠。
铜。
张韬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字，画了一个圈。
极光汽车的线束、电机绕组、散热器，曙光工业电子的印刷电路板基材，全部离不开铜。
国内铜价这两年一路走高，进口渠道被几家大型贸易商把持，议价空间越来越。
消息当天晚上通过电话传回省城。
吴志清听完，在电话那头格外兴奋的。
“张总，这种上游资源以后只会越来越重要，铜价的长期走势你比我清楚。趁现在他们困难，把厂拿下来，锁死上游，以后谁也卡不了我们的脖子。”
集团内部得到消息的几个核心成员反应也差不多。
杨树林算了一笔账，按照当前铜价和极光未来三年的用量预测，自有铜源比外购至少省出百分之十五的成本，五年回本，之后全是净赚。
魏德明从财务角度补了一句：“对方现在的估值处于历史最低区间，错过这个窗口，以后再想买就不是这个价了。”
道理都对。
账也算得清楚。
张韬却没有点头。
他在酒店房间里把极光汽车、越野车项目、曙光重工、航空维修基地、国库券团队的资金占用情况全部列了一遍。
四条线同时烧钱，现金流的安全垫已经比半年前薄了三成。
铜厂虽然便宜，但收购意味着承接历史债务、接手上千名工人、启动大规模技改。
每一项都是持续的资金黑洞，而且回报周期至少三到五年。
第二天的电话会上，吴志清把收购方案讲了二十分钟，从估值模型到整合路径，逻辑严密，数据翔实。
讲完之后。
张韬开口了，只有两句话。
“我们需要铜，未必需要一家铜厂。”
张韬一反常态，让吴志清愣了一下：“张总？”
“谈长期供货协议。锁量锁价，合同期五年以上。我们提供预付款帮他们恢复产能，他们保证优先供应和价格上限。”张韬道，“不持股，不派人，不背债。”
吴志清想反驳，但脑子里过了一遍集团当前的资金状况，那些反驳的话就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张韬的每一个字都踩在现实上面。
“明白了。”吴志清最终只了这三个字。
张韬挂了电话，把笔记本锁进保险箱。
他太清楚这种“什么都想抓在手里”的冲动会通向哪里。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企业死在扩张的路上，不是因为看错了方向，而是因为手伸得太长，脚下的地基先塌了。
长期供货协议的谈判由伊万牵头，进展顺利。
铜厂方面正愁没有稳定客户，张韬开出的条件。
预付百分之三十货款、锁定五年供应量、价格随国际铜价浮动但设封顶线。
对他们来几乎是救命绳。
双方在第三轮谈判后签了框架协议。
消息没有刻意保密，但也没有主动传播。
然而在中亚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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