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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三条线不能碰。”张韬叮嘱道，“第一，成立独立团队，独立资金，独立核算。极光汽车、曙光重工、物流公司的生产资金，一分钱都不能抽。第二，杠杆率不超过一比一，不借高利贷，不拆东墙补西墙。第三，所有交易留完整台账，每周报一次，直接报给我。”
言明跃一条条记下来，没有异议。
这些约束在他看来合情合理，甚至偏保守。
但张韬做事从来不在风险敞口上赌运气，他早就习惯了。
张韬停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明跃，别只研究怎么倒国库券。”
言明跃的笔停在纸面上。
“从现在开始，让这几个年轻人同步研究股票、债券、企业融资、证券承销。国外的案例、国内的政策动向、交易所筹建的风声。全部跟踪，全部吃透。”
“我要的不是几个会倒差价的人。我要曙光以后有一批真正懂资本市场的人。国库券只是入门课，后面的考试比这难一百倍。”
言明跃握着话筒，半天没出声。
他在港岛金融圈摸爬滚打这些年，太清楚张韬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国内的证券市场还在襁褓里，绝大多数人连股票是什么都不清楚。
张韬已经在为一个尚未诞生的市场储备人才了。
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建一支军队。
“张总，我一定把这件事做好。”言明跃郑重答应。
张韬笑了一声，很短。
“跟当年把日股交给你时一样。不是因为这笔钱，是因为我信你。”
电话挂了。
言明跃坐在港岛办公室里，听筒搁回座机上，手没松开。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在这座城市见过太多精明的商人，每一个都把“信任”两个字掂量了又掂量，生怕多给一分就亏了本。
张韬不一样。
他的信任不是感性的冲动，是判断。
判断准了，就把后背交给你，连回头看一眼都省了。
这种分量，比任何一纸合同都重。
……
国库券团队刚开始运作，伊万的加密电报又到了。
中亚，某加盟共和国。
财政吃紧，军队整编，大批退役军用车辆、工程机械以及航空器残骸堆满了三个露天基地。
锈蚀的装甲运输车排成长列，履带陷进泥地里，炮塔上长满了荒草。
当地政府急着清理，但开价极高。
张韬带着吴志清和两个技术评估员飞了过去。
接机的是当地外经贸部门的一个副局长，四十出头，西装领带，话时下巴抬得很高，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
谈判安排在基地旁边一栋苏式办公楼的二层会议室里。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红茶和硬得能砸核桃的饼干。
对方主谈是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自称财政部特别代表。
他把资产清单往桌上一摊，手指敲着总价那一栏，笑得很客气，但眼睛里全是算计。
“整批打包，不拆卖。这个价格少一个卢布都不谈。”
张韬没还价。
“先看货。”
金边眼镜的中年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他准备了一肚子应对压价的话术，对方却连价格都没接。
伊万补了一句：“我们的人需要进入所有堆场，逐一清点实物。”
对方犹豫了几秒，点了头。
他大概觉得，看完那片钢铁丛林的规模，中国人自然会被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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