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签约台前瞬间排起了队。
省公路管理局的三十辆刚写下，后面的人已经挤上来了。
省林业厅后勤处的老刘拿着笔，在订购意向书上写完数字，犹豫了一下，把“15”划掉，改成“25”。
“多要十辆。”他头也不抬，“我们。趁着今天价格锁定，先备上。”
他身后的省水利设计院采购员急了，探着脖子往前看：“老刘你快点，我们院长在电话里催了三遍了。”
试车场上的四辆样车还没熄火，引擎盖上的余温透过初秋的风散出去，混着橡胶和机油的气味。
第三轮试乘刚结束，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从副驾下来，站在车门旁边没走，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转头对同行的人了句话。
“操，这底盘调校，比我那辆皇冠舒服。”
他是省邮政系统的车队队长，开了十八年公务车，屁股就是最精密的底盘测试仪。
这句话比任何参数表都管用。
签约台前的队伍又往后延了三个人。
所有人从进场时的矜持观望，变成了怕排不上号的实打实焦虑。
省农科院的采购干部拉着吴志清的袖子问能不能插队，被吴志清笑着挡回去。
省电力公司的人干脆绕过签约台，直接找到唐宗仁，问明年的改款车型能不能提前锁定。
吴志清拿着订单统计表从签约台后面一路跑到张韬身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拼命压着却压不住的笑。
“张总。”他把统计表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汇总栏的数字上。
首批排定产能。
全部订完。
张韬接过统计表扫了一眼，没话，把表还给他。
掌声是从试车场边上那群穿蓝色工装的人中间先响起来的。
焊装车间的班组长带的头。
然后是冲压车间，涂装线，总装线，质检组。
掌声从厂区各个方向汇过来，在试车场上空撞在一起，震得横幅的边角直抖。
技术中心那几个熬了通宵做最后一轮标定的年轻工程师站在人群后面，有人把安全帽摘下来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六万公里路试，四轮样车迭代，三百多个日夜的底盘调校和发动机标定。
所有的委屈、质疑、不被看好，在这一刻全部兑了现。
唐宗仁站在车间门口，背靠着卷帘门的铁框，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试车场上那些来回穿梭的样车和签约台前还没散去的人群。
他站了很久。
直到张韬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唐宗仁没转头，像是给自己听的喃喃道。
“多少人民营企业造不了汽车。”
“你是真敢把身家往里面砸。这份魄力，我老唐服。”
张韬摇头。
他没有压低声音。
身后站着十几个技术中心的工程师和车间师傅，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没有唐老，没有车间这些师傅，我有再大的胆子，也只能造一张图纸。”
唐宗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出来，把脸别过去了。
身后那群年轻工程师的掌声比刚才还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