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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从实验室出来，被几个老员工拦住了。
“赵主任，试验工位全停了？咱们手头的适配测试怎么办？跑了一半的数据……”
“上头什么意思？是查完就恢复，还是要一刀切？”
“我听华北电子那边举报的，这帮孙子。”
赵明远摘下护目镜，脸上是连续加班留下的红压痕。
“先别传谣。上面还没定论。”
归这么，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四楼会议室，气氛更难看。
唐宗仁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摊着被暂停的试验排期表，手指一行一行划过去，皱眉。
程建平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一直没话。
吴志清把当前局面摆了一遍。
“调查通知写得很明确，要暂停所有涉及外方技术输入的试验工位，等待全面复核。”他翻开通知附件，“涵盖范围包括米哈伊尔团队参与的全部工控系统适配项目，以及德米特里科研组远程赋能的数控控制器迭代测试。”
这两个项目，一个是产线自动化的大脑，一个是机床精度控制的命根子。全停了，等于电子公司技术线的心脏骤停。
“消息瞒不住。”吴志清又，“之前跟咱们谈意向的三家机床厂，今天一个电话都没来。”
程建平终于开口：“不是没来，是打不通。我让人试了，两家关机，一家接了领导出差。”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张韬走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外套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他刚从省工信厅回来。
“情况我都知道了。”
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没坐下来。
“你们的想法。”
唐宗仁第一个开口：“这是杜绍庭搞的鬼，观摩会输了，就改用举报这招。咱们应该向上反映，把他恶意诬告的事实摆出来。”
程建平摇头：“没用。调查组是依规介入，不管举报动机是什么，程序上人家站得住。你去喊冤，反而显得心虚。”
吴志清犹豫了一下：“张总，有人提了另一个思路。”
“。”
“……拿一部分非核心技术成果出来，跟杜绍庭那边做个交换，让他撤回举报。把眼前这关先过了。”
张韬看了他一眼。
吴志清连忙补了一句：“我个人不同意，但确实有人这么想。”
张韬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第一，不跟调查组硬顶，人家依规办事，我们全力配合。”
他拉开公文包，抽出一沓他在回来路上手写的清单。
“第二，从今天晚上开始，全员加班。”
他把清单推到吴志清面前。
“志清，你牵头。把米哈伊尔团队合作的全套档案从头到尾过一遍，合作合同文本、知识产权权属约定、外籍专家来华工作许可、签证备案、技术引进审批件、经费拨付凭证，逐条整理，逐项归档。”
吴志清接过去，点头。
张韬又转向唐宗仁。
“老唐，研发这边配合，所有跟境外技术对接的项目文档，按时间线重新装订，每份文件附上对应的审批流转单。查到哪份缺件，今晚补齐。”
唐宗仁站起来：“明白。”
张韬最后看向程建平。
“建平，你这边出一份完整的知识产权权属明，把每一项技术成果的归属链条写清楚，哪些是自主研发、哪些是合作开发、哪些是许可使用，分干净。”
三个人领了任务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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