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张韬比咱们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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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还在的时候,张韬有一条后门。

苏军海运体系。

巴沙耶夫帮他打通的军港承运资质,舱位稳定、运价可控、结算通道畅通。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号,戈尔巴乔夫在电视上宣布辞职的那一刻,那条后门焊死了。

苏军番号撤编、舰队重组、军港移交。

原来那套军方海运体系,从调度到船舶到港口管理权,碎成了十五块。

谁的船归谁、谁的港归谁、谁的航线归谁。

扯了半年皮,至今没扯清。

能用的船?

锈在港里。

能跑的航线?

没人签发新许可。

能结算的通道?

银行账户冻结的冻结、转移的转移,连伊万出面都打不通。

整个中俄、中亚、东北亚的跨境海运,一夜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真空不会持续。

外资船公司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三个月内把这片真空填满了。

……

切尔基佐夫。茶馆。

胡大海这次没喝茶。

他面前放着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摆了半时,没动。

老许、刘胖子、孙、河南老周。老几位都在。

还多了两张面孔:一个是从海参崴跑回来的温州人老林,一个是在大连做水产出口的东北人姜哥。

老林的样子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

他在海参崴港等了二十八天,等一个舱位。

二十八天。

“一条从海参崴到横滨的短途航线。”老林哑着嗓子道,“以前苏联远东海运局的船跑,一周两班,运费每吨三十五美金。固定价,不打折也不涨价。现在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真件,展开拍在桌上。

“韩进海运。报价每吨一百四十美金。还是淡季价。旺季。两百二。”

六倍。

“我贵了。人家韩国经理笑了笑。林先生,不满意可以等别家。我等了。等了二十八天。别家什么价?马士基报一百六十,日本川崎汽船报一百五十五。三家就这么摆着。你不装?后面排队的人踩着你往上爬。”

姜哥的遭遇更邪门。

他做冷冻水产出口,从大连发往东京筑地市场。

时效就是命。

海货在冷柜里每多待一天,品质掉一个等级,收购价砍百分之十五。

上个月他订了一家外资船公司的冷藏柜位,签了合同、付了预付款。

装货当天,船公司临时通知:冷藏柜故障,改为普通干柜。

“你猜怎么着?我能怎么着?”姜哥两只手摊开,掌心朝天,“八吨鱼。活的。全他妈装进干柜里,到了东京,死了百分之六十。日方验货直接拒收。”

“我找船公司索赔。人家丢了一份格式条款过来。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冷链设备故障,承运方不承担货损责任。不可抗力?你自己的冷柜坏了叫不可抗力?”

姜哥越越气,拳头捶了一下桌面。

刘胖子把瓜子壳拨到一边,闷声道:“我上个月从海上走了一批罐头去符拉迪沃斯托克。运费加港杂费加THC加文件费加旺季附加费加不知道什么鬼费。算下来,每箱罐头的海运成本比罐头本身的出厂价还高。”

“还高百分之十二。”

茶馆里没人笑。

半年前他们坐在这儿嗑瓜子,笑话的是张韬收破烂。

从苏联废弃工厂里拉二手机床。

一台磨床赚一百四十六万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没人再笑了。

现在他们连笑的力气都省了。

“有船的是爷。”河南老周搓着下巴,“没船的……连孙子都不如。孙子起码还有个爷疼。咱们有谁疼?”

孙突然站起来。

他在茶馆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海运这个东西……不是咱们能碰的。你得有船吧?一条万吨级散货船,二手的,最少八百万美金。你得有港口泊位吧?泊位租赁权、装卸设备、海关监管仓。每一样都是天文数字。你还得有航线经营许可、船级社认证、国际海事组织备案。光手续就能跑死一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