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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会议是在北京总部开的。
到场的人不多。张韬、孙昊、吴志清、赵老四。
郭长春在五金厂走不开，电话接入。
伊万在莫斯科，时差原因没参加。
议题只有一个：口岸。
张韬把一份统计报告扔在桌上。
三月份中国商户在满洲里口岸的通关罚没记录汇总。
海关监管处内部流出来的，赵老四搞到的。
四十七起。罚没金额合计九十二万元。扣货总量超过三百吨。
吴志清拿起来翻了两页，眉头拧成一团。
“口岸是咽喉。”张韬的手指点在报告封面上，“前面的货拿得再多、价格谈得再低。过不了关，全是废纸。”
赵老四接了一句：“现在口岸的人手确实不够。我调度中心那边光车皮排期就忙不过来，通关核验、台账这些事。实话，顾不上。”
张韬目光扫过去。
孙昊坐在桌子最靠里的位置，一直没出声。
“孙昊。”
“在。”
“口岸需要一个人长期蹲点。通关全流程。车辆调度、货物清点、合规核验、台账明细、库存周转、人际对接。全部归口。你去。”
赵老四看了孙昊一眼。吴志清把报告放下了。
满洲里。
常驻。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座每个人都掂得出。
不是去出差，不是去巡查。是扎下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守着那个全中国最乱、最苦、压力最大的边境口岸，从早到晚跟海关、跟司机、跟仓库、跟报关单、跟每一箱过境的货死磕。
孙昊把椅子往后推了几寸，站起来。
“我去。”
没问去多久。没问什么待遇。
没问万一出了事谁兜底。
孙昊现在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
……
满洲里的春天比北京晚两个月。
四月底了，街面上还有残雪没化干净。
孙昊到的第一天没进调度中心。
他去了口岸监管区。
从入关通道的起点走到终点，一千二百米，他走了四个时。
每一个环节停下来看。
车辆排队引导区、证件预审窗口、报关材料递交台、抽检开箱平台、磅秤称重区、放行闸口。
六个节点。
每个节点的工作人员配置、流转效率、常见卡点、投诉高发原因。
他拿着个笔记本全记下来了。
第二天他去了仓储库区。
东方曙光在满洲里有三个仓库。
一号仓装出口物资，二号仓装进口设备，三号仓是临时周转区。
他花了一整天把三个仓库的库存逐项核对了一遍。
核出问题了。
二号仓的进口设备台账上登记了十一台液压机，实际在库九台。差两台。
孙昊把仓管员叫过来。
“少的两台呢？”
仓管员翻了半天记录本：“上周调走了……好像是蒋毅那边的人来拉的。”
“好像？”
“当时……当时走得急，单子没来得及补。”
孙昊把那本记录簿从仓管员手里抽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登记记录。
三月十八号。
距今四十一天。
四十一天没更新。
孙昊把簿子合上，搁在铁皮桌面。
“从今天起。任何物资进出仓库，先填单后放行，缺一个章都不准起吊。每天下班前台账跟实物逐项核对，差一件给我写明。”
仓管员张了张嘴。
“听不懂？”
“……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