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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多罗夫站在旁边，看着那条附加条款，直接问道。
“你早就知道有这条规定？”
张韬没答，他把挂牌公告折起来，塞进文件夹。
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他跟西多罗夫签第一份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每一笔交易都走最干净的路径。
不是因为他有先见之明。是因为那才是把生意做长的唯一方式。
短线客赚快钱，靠的是信息差和胆子。
长线玩家吃大肉，靠的是信用堆出来的垒。
……
格里申出现了。
竞价公示第五天，西多罗夫接到交易中心的电话，有第二方递交了竞价申请。
“谁？”
“一家注册在海参崴的资源开发公司。法人代表叫……伊戈尔·谢尔盖耶维奇·格里申。”
西多罗夫挂了电话，脸色变了。
格里申没跑。
他换了一层皮回来了。
翻译社和中间商联盟的壳扔掉，重新注册了一家“资源开发公司”名义上具备矿山收购资质。
而且他带来了三样东西。
第一：一份来自挪威资源集团的意向合作函，声称双方已就赤星三矿达成联合开发框架协议。
第二：竞价报价，六百八十万卢布。比评估价翻了一倍出头。
第三：现金。
“全额现金支付。一次性到账。不分期、不置换、不挂账。”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在电话里转述格里申方面的声明，略带为难地道，“他们要求交易中心以支付能力作为优先判定标准。”
张韬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三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挪威背景，制造国际资本竞争的假象，给交易中心施压。
溢价一倍，把竞价拉到“非理性”区间，赌张韬不愿意跟进。
现金支付，这才是真正的刀。
远东地区的国资处置，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现金为王。管理层更倾向于接受一次性现金到账，因为物资置换涉及估值争议、交割周期、品质纠纷，太多变数。
格里申赌的就是这一点。
他赌张韬手里没有六百八十万卢布的现金。
赌一个中国商人只会搞物资置换、不会真金白银砸下来。
赌交易中心在“同等条件”的判定上，会偏向现金买家。
“还有一件事。”西多罗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矿区原来的留守班子，两个老工人被格里申的人接触了。他们在交易中心递了一份联名信，矿区现存设备的实际估值被低估，要求追加评估。如果追加评估通过，矿权报价至少再抬五百万。”
追加评估。
拖延。
张韬把电话搁回桌面。手指在扶手上没动。
格里申的牌翻明了，打不过军方、过不了审计，那就换一副面孔回到牌桌上，用钱砸、用时间拖、用多方竞价逼你接受溢价。
他笃定一件事：所有来远东收购国资的外国商人，清一色怕拖。
时间就是成本，签证到期人得走，资金链扛不住长期对峙。
拖三个月，中国人自己就退了。
远东国有资产交易中心的会议室。
格里申坐在桌子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