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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能批？”
“三个工作日。”刘科长顿了一下，“加急。”
张韬伸出手。
刘科长愣了一拍，然后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走出市建委大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韬站在台阶上，把那份盖了收件章的材料回执揣进口袋。
三个工作日。
他从台阶上下来，上了自行车，没往厂区方向骑，拐了个弯，直接去了钢结构施工队老李头那里。
老李头正在工棚里啃馒头，看见他进来，馒头差点噎嗓子里。
“张厂长？你咋来了？”
“活儿。”张韬拉了张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道的平面图拍在桌上，“钢结构临时车间，南侧荒地那块。三天后许可下来，你当天能不能进场？”
老李头把馒头往搪瓷缸子里一扔，凑过来看图。
“三天后进场……十五天完工？”
“十二天。”
老李头瘪了下嘴，“张厂长，你这是赶着投胎啊？”
“赶着保命。”张韬拍了下那张图纸，“你报价，我当场签。”
老李头看着他，嘴里那句“不行”在舌头上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十二天，紧，但不是不能干。
白天两班倒，晚上加一班，钢梁提前预制好，到现场只管拼装，行。
“六万八。”
“六万二，当天付三万定金。”
老李头笑了，“成交。”
……
三天后，临时用地许可批了。
张韬当天把许可证复印件贴在了施工围挡上。
老李头的施工队早上七点进场，十八个工人，两辆吊车，钢梁从卡车上卸下来。
到第三天，立柱全部起来了。
工字钢从黄土里拔起来，一根一根排着。
第七天，屋顶合拢。
彩钢瓦铺上去的那天下了一场雨，雨点打在新铺的钢板上，叮当当响得清脆。
第十天，拉电完成。
第十二天，比预定工期提前了整三天，车间主体完工。
一千二百平方米的钢结构仓储分拣车间，站在五金厂南侧那片曾经的荒地上。
内部的货架已经到位了。
二十个新招的女工穿着崭新的蓝布工服，正在分拣台前培训操作流程。
张韬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捏着那份临时用地许可证的原件。
身后，孙昊从车间里出来，肩上扛着一卷电线，脸上全是灰，冲他喊了一嗓子：“哥，最后一组照明灯装好了！”
张韬没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车间的屋顶，在更远处，县城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块地上现在站着一座合法合规的生产车间、一批正在运转的设备、二十个有劳动合同的在岗工人。
谭振邦要改用地性质，从今天起，他面对的不是一块空地。
是公示、听证、补偿评估、层级审批。
是企业合法经营权，是二十个下岗女工的饭碗，是市劳动局的备案文件和县妇联的推荐公函。
暗箱操作的窗口，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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