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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容浔当众为乳母穿素的事情流传开，姜柔安才惊觉，然后亲自去了趟宣城王府。
正月里，皇城主街上到处喜气洋洋。
唯独宣城王府这，还挂着白幡。
春娘陪伴他的时间最久，处处维护他，对他的意义非凡。
姜柔安这次轻车简从，然而白芍手持皇后令到门口时，府中里里外外还是受惊不小，连忙将人请进去。
容浔已经好几日没出门了，人靠在床上，屋子里满是药气。
“阿姐来了。”
他见到姜柔安时，倒并未觉得惊讶，只是略坐起身：“本该是我进宫给阿姐请安的，倒要劳烦阿姐来看我。”
容浔人在病中，散着头发，一张脸也是苍白的。
褪去金冠宝珠，锦衣华服的雕琢，整个人都显得孱弱无力。
姜柔安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来：“你说这些做什么？身上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容浔强撑着笑笑：“时气不好，不留神就染上了，不是什么大病。”
“阿姐放心，过两日我好了，还要去坤仪宫请安，讨要我那份压岁钱呢。”
姜柔安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越发酸涩难忍：“好，阿姐给你准备着。”
说话间，小丫鬟端过药碗和蜜饯来。
容浔捧起药碗，一口气喝了，酸苦的气息充斥着口腔，令他作呕。
姜柔安连忙将蜜饯塞他嘴里：“快吃，缓缓苦味。”
容浔笑了：“阿姐这个习惯，倒是一如既往。”
就像小时候每次哄他喝药，都要先拿蜜饯来诱他。
待他满嘴酸苦时，将蜜饯塞给他。
如今他长大了，却又觉得不如小时候。
姜柔安又道：“春娘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没让人告诉我？”
她知道：容浔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若春娘只是寿终正寝，他不必，也不会将春娘的死一直闹到除夕大宴上。
广而告之，甚至宣扬到御前，是他心有不甘。
春娘，或许死得蹊跷。
容浔沉默着，许久才道：“春娘年纪大了，早晚会有这一天。”
姜柔安蹙眉：“当真？”
“有太医院的脉案作为作证，阿姐不信，自己去查便是了。”
容浔说完，勾一勾唇：“阿姐，人都有一死。”
姜柔安知道他伤心，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他。
许久后，才道：“长生，别多想了。”
她在宣城王府陪着他，天快黑了，才准备回宫，免得误了宫门落锁的时辰。
临走前，容浔叫住她，从枕头下拿了个荷包出来给她：
“这个荷包，还给阿姐吧。”
姜柔安愣住：“这是……”
这是容渊自淮南起兵那年，给姜太后写信，让她去房山见他时，她留给容浔的。
而当初她把这荷包送出去，就没准备拿回来。
“阿姐拿回去吧。”
容浔笑了笑，眼圈却微微泛着红：“阿姐如今是皇后了，这东西，我留着不方便。”
说话间，眼前仿佛又想起春娘的音容笑貌。
还有她弥留之际，讲给他的故事。
其实当年顾贵妃获罪后，她的小儿子容洄，还有另一个皇子，一起病了。
是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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